珠宝行、典当业巨擘姚贤周、林雍杰的祖籍都是潮州,两人同样先在金饰珠宝业扎根,然后跟随商业大潮流不断应变、求发展,跨界到典当业开拓新天地。


姚贤周打金打出金源滚滚


许多传统行业,在面临现代化和竞争加剧的冲击下,“变”成为生存之道。姚贤周四五十年的经商之路,就是不断转变跑道,以万变的策略求生存、求发展。


姚贤周祖籍广东潮阳,在槟城出生,家中兄弟姐妹共九人,他排行第四,父亲以承办宴席为生。虽是小康家庭,不过姚贤周念到中二时还是无奈退学。他说:“父亲那一点收入无法供太多人念书,我有了一定的学习基础后,只好把求学机会让给其他弟妹,何况爸妈也希望较年长的孩子能早点自力更生。”


1965年,17岁的姚贤周单枪匹马南下狮城,在克罗士街一家药材批发店找到一份“包住包吃”、月薪三四十元的杂工。平日做的虽是拉拉杂杂的工作,不过也让他了解和学到一些经商技巧,珠算和记账是其中一二。


药材店傍晚关门后,对街有位“中国秀才”在喝茶聊天时,会教姚贤周写写大小楷、讲讲四书五经的故事,让他多了解一些中华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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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圆集团主席姚贤周:做生意不能死守市场不放,重要的是必须另寻出路。(陈斌勤摄)

不久,姚贤周转行到金饰珠宝行工作,从此和金饰珠宝结缘。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珠宝店一般上是把黄金交给小作坊打制成金饰,然后在店里摆卖,观察力过人的姚贤周,就在打金店学到一技之长。


他说:“在门市工作多年,市场买卖看多了,掌握到这行业的一些生意窍门后,逐渐有了很多想法。最后想想,心动不如行动,决定不妨先踏出一小步,试试是否适合创业。”


当老板承接金饰加工生意


1978年,30岁的姚贤周摇身一变当起小老板,请了两个工匠,在红山的五房式组屋承接金饰加工生意。他说:“工作10年,有了经验,也建立了广泛人脉,我自己开作坊做点生意,许多金饰珠宝行纷纷把打金代工交给我处理,其中宝兴金庄还是我的长期最大客户。”


几年后,成功跨出第一步,姚贤周乘胜追击,拿着整万元积蓄,买了一台简陋的机器,在红山组屋区开设“美金珠宝金饰”。两层店铺的楼下前方是门市,后半部是加工处,楼上是办公室。


员工人数增加至十多名,略具规模的“美金”很快在行内享有一定声誉。姚贤周入行的时机堪称“百年难遇”,1980年代中期新加坡经济陷入立国以来第一次衰退,眼看企业一家接一家倒闭,姚贤周却面不改色一掷50万元,以超低价格买下亨德申工业区4000平方英尺的厂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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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纪90年代,姚贤周陆续在马来西亚主要市镇开设珠宝行。(受访者提供) 

另一方面,国际金价从每安士近900美元高峰猛力回跌,价位突然滑落到百多美元时,也刚好是姚贤周初涉商场之时,人们四处买金保值。恰逢“黄金时代”,他的生意旗开得胜。


不过,当代工生意越做越大的时候,许多珠宝店也开始设厂自制金饰。姚贤周在面对代工客源慢慢萎缩之际,脑筋一转立即调整市场定位,看风转舵把业务重点转为批量生产金饰。他又摇身一变成为批发商,在马来西亚另设金饰加工厂,产品卖给珠宝店,也销到海外市场,中东是他主攻的第一个海外市场。


传统上,阿拉伯人对亮光闪闪的金饰情有独钟。上世纪80年代,姚贤周大量出口金饰到沙特阿拉伯,前后约有10年好光景。不过两伊战争爆发,以及沙地对进口珠宝金饰品的税率从2%涨到20%后,姚贤周不得不求变、求存。


他回忆说:“我发现沙特阿拉伯的邻国迪拜是另一个充满潜能的大市场。有了初步计划,我赶快提着50公斤、约值六七十万美元的金饰直奔迪拜,马上就找到当地买家,换回40公斤重的金条。买家还再三交代,不好再另找其他买家,以免造成市场的恶性竞争。”


姚贤周不做其他人的生意,却赚得事业上的第一桶金,从此“金”源滚滚而来。


另一方面,上世纪90年代初的中国,是各路商家必争的市场,不落人后的姚贤周转战香港,把新马工厂生产的珠宝金饰批发到中国大陆。


不过大商机只持续10年左右,姚贤周发现一进入2000年,中国本土的金饰工厂如雨后春笋般出现,成本低、价格也低,外商根本无法和中国竞争。他说:“我们最后决定忍痛放弃中国市场,最大的考量是做生意不能一成不变。市况一旦变了,就不可死守市场不放,重要的是必须另寻出路。”


除了该放手的时候就放手,该改变的时候就改变之外,姚贤周的经商经验是:机会是自己去观察、发掘、把握、应变、突围,经验是一点一滴累积的,做生意要有多面性和灵活性的智慧。


从金饰加工转行到典当业


退回新加坡,金饰加工业务收缩后,当时通过典当进行小额融资非常普遍,姚贤周看准了“穷人银行”的商机,再次转换事业跑道,把主力放在典当业上。


其实,姚贤周对典当行的经营模式已驾轻就熟,金饰工厂及珠宝店的经验让他在典当业如鱼得水。早在1988年,他已与友人合资设立“万顺当”,2001年他在勿洛开设第一家属于自己的典当行,并在短短十多年里发展为大型现代化连锁当店。


今日的典当铺宽敞明亮,和往日铁栅围起、柜台“高高在上”的旧观很不一样。2013年在主板挂牌的方圆集团(ValueMax Group),单在新加坡就有不下30家当铺,在马来西亚另有超过10家联号当铺,无论顾客、质押贷款和总贷款额都属业内佼佼者。


目前,以崭新形象出击的方圆集团,业务可分为四大部分,计有金条、金饰买卖、钻石及珠宝买卖和加工、名表买卖、房地产贷款,以及各国汇款等。2014财年,集团营业额更以3亿2500万元创新高,2018财年的税前盈利达2360万元,股票市值估计1亿2500万元。


林雍杰领导典当业新潮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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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丰当创办人林雍杰:我们要成为典当业的Adidas,有自己的品牌、业务有自己的特色和强项。(陈来福摄)

2008年,银丰当(MoneyMax)先在义顺创业,九个月后就在新加坡典当业占有一席之地。2016年在凯利板上市的银丰当,集团如今在新马两地的分店超过70家,是设有最多新马分店的当店连锁集团。2018财年,集团营业收入近1亿5000万元,净利550万元,净有形资产7570万元。


今年59岁的林雍杰祖籍广东澄海,先后在德明中学和华中求学,父亲林本树的“树记”杂货店,主要售卖毛巾、衣鞋和书包等日用品。林雍杰完成国民服役后不久,父亲病逝,林家兄弟得扛起经济重担,全家人几乎是全年无休。


当时,从如切搬到勿洛的杂货店,对面有一间影印小店,每天都大排长龙,林雍杰发现这是个本小利大的生意,影印每张3分钱,本钱还不到一半。于是林雍杰花了3000元买下一台二手影印机,放在杂货店的一个角落。生意一开始就相当红火,后来就算影印机增加到五台,往往还是要苦干到半夜。


不久,林雍杰从邻里的照片冲印点发掘另一个商机。1986年以20%(2万元)订金,成为富士胶片的照片冲印网点,之后有了自己的冲印店,并陆续开设六家分店。业务顶峰时期,每家分店每天可冲印1000卷、每卷36张相片的底片。他说:“无论是影印或冲印生意,我们的原则是不断学习、学而时习之,边做边学边练习、复习,把东西做到尽善尽美。”


更重要的是这些“不起眼”的小生意,奠定了树记集团日后的发展基础。


上世纪90年代开设第一家树记珠宝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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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十年前,树记珠宝行分店开业往往是门庭若市,中间打领带的是林雍杰。(受访者提供)

上世纪90年代,勿洛中心可谓“金光”闪烁,大小金铺超过10家。1991年,林雍杰和姐姐亮妏、弟弟雍胜毅然在勿洛原址的冲印店改成金铺,变卖房子筹集资金开了第一家树记珠宝行,全力以赴投身竞争激烈的金饰市场。


其实开金店也是为了完成父亲遗愿,林雍杰透露:“我年幼时,父亲希望我到金店当学徒,先学一技之长。他认为其他产品都会变旧变坏、跟不上潮流,只有黄金是永恒、能增值,一家金店好过10家杂货店。”


起步时,树记以零售916金饰为主,建立起稳定的顾客群,慢慢从组屋区走入市区购物中心,并“从黄变白”,把销售重点转至白金与钻石首饰。


林雍杰强调:“我们不只是卖产品,也是经营品牌。树记珠宝于2003年正式推出SK Jewellery品牌,集团旗下另一珠宝品牌Love & Co,也是公司看准市场婚礼首饰一片空白而想出来的生意点子。”


在2015年上市的树记珠宝集团,2018财年营业收入达2亿1330万元,净利512万元。


来势汹汹的2008/2009年全球金融危机,让经营金饰珠宝业多年的林雍杰,面临事业的另一个重大抉择。


全球金融危机时期转入典当业


他说:“雷曼兄弟引发的危机,市场一片惊慌,商家多按兵不动。当时我们有两个可供考虑的‘出路’,一是利用现有的核心业务和优势再求发展,一是自我突破、转行,从事本行以外的行业,另找具有潜能的全新领域,而典当业就是我们看好的传统行业。何况以我们的市场网络和商业经验,从买卖金饰珠宝到经营典当业,不失为‘水到渠成’的自然延伸,而在经济欠佳的年代,有急需小额资金周转、手上又有物有所值物品的人,当店无疑更能提供方便。”


对自称是典当业“门外汉”的林雍杰来说,经营当店虽相当低调、封闭,不过是个有利可图的行业。他表示:很少听说当店会倒闭,这说明只要经营得法,当店的生存力和适应力是很强的。一家当店往往能养活一个家族,会赚大钱的当店也应该为数不少。


他认为,无论什么时候,当店都有生意可做。经济好,生意自然好,珠宝首饰有人买。经济不景,市况差,有人会上门典当珠宝、名表等套现。


一入行,脑子满是创新点子的林雍杰,在业务上不断推陈出新,领导典当业的新潮流。以往当店营业到傍晚五时关店,周六半天,星期天不开门。林雍杰指出,到当店的客户一般是突然有需要现金的人,业者在时间上应该给予方便,接待客户时是面对面接触、沟通,而不是“高高在上”站在铁栅内。时至今日,当店已是每周营业七天,晚上8时后才打烊,而当店的装潢和设计也有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金饰和名表是当店的主要当物,2016年银丰当率先推出典当、买卖和换购(trade in)二手名牌包服务,这样的业务在本地还是首创。


据林雍杰观察,女性随身物品除了黄金和珠宝可供典当和买卖,另一物品就是二手名牌包,可是本地商家却忽略了这门生意。公司发现这是另一个不错的商机,因此决定利用现有分销渠道来推展这项新业务。


长期以来,新加坡女性大多会到港日欧美等地购买二手名牌包,本地显然有这方面的市场潜能。林雍杰有信心这类二手名牌包业务,结合电商平台,能让公司掌握新发掘的商机,抢占新市场优势,也可以与传统业务相辅相成。


一般上,二手包的价格会比全新包包便宜三至五成。银丰当“投石问路”,在最初阶段以路易威登、爱马仕和香奈儿三大品牌为主。


2019年初,也是善济医社副主席、潮州八邑会馆副会长、潮州总会署理会长的林雍杰再接再厉,进军拥车证融资贷款。他指出,汽车贷款竞争日益激烈,市场几近饱和,而大约有三成车主10年后会延长拥车证的有效期。银丰当看好这个仍无商家涉足的业务,果敢为有意延长拥车证的车主提供低息融资。由于有旧车和拥车证作为抵押,这方面的风险相当低。


到当店典押物品,每月利息不超过1.5%,比一般信用卡的2%和放贷商的4%低,向来是最简单、快捷、便利的融资方式,也是急需现金周转的人的最爱。


以1000元的贷款额来说,每月利息不外是10元。林雍杰表示,一半以上的客户会在一个月内连本带利赎回典当品或缴还利息。一些人更把当店当成保险箱,把贵重物品抵押而只要求一两千元的小额贷款,让当店代为保管。有些客工则是买金饰保值,然后把金饰抵押,换取现金寄回家乡当生活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