侨福集团新加坡(Parkview Group Singapore)总裁黄诗涵出身富裕家庭,祖父是已故著名企业家、侨福集团创办人黄周旋,家族资产达数十亿元。


在冠病疫情冲击下,她负责管理的Atlas营业额大跌九成。即便如此,她宁愿跟丈夫亲自参与外卖工作,也不愿裁退员工、关闭酒吧。


对她而言,无论是个人或企业,都有因果报应。如果凡事都只想着金钱回报,一切以短期利益挂帅,迟早会尝恶果。


冠病疫情对本地各行各业造成冲击,包括酒吧与夜店。


位于侨福广场(Parkview Square)的Atlas虽誉为亚洲最佳酒吧之一,但在阻断措施期间餐馆营业额仍大跌九成,有时一天的收入还不到400元,逼得酒吧必须做起外卖生意。侨福集团新加坡(Parkview Group Singapore)总裁黄诗涵有一次甚至出动丈夫充当外卖递送员,帮忙公司送餐。


谈起这情景,黄诗涵(41岁)接受《联合早报》专访时无奈地说:“阻断措施期间,所有餐饮业者禁止堂食,我们只好调整酒吧业务,提供各类外卖打包服务。不过有驾驶执照、能送外卖的员工不多。有一天中午,忽然来了很多订单,我们应接不暇,原本想推掉订单,结果我先生皮耶龙(Vincent Pieron)自告奋勇,大热天顶着太阳跟员工一起去送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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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诗涵与丈夫皮耶龙(Vincent Pieron,左)(《风华》杂志)

她笑说:“我先生当时说,有订单上门了,高兴都还来不及呢,哪里可以不做?而且这正好让他尝尝当GrabFood递送员的滋味。”


其实,以黄诗涵厚实的家底来说,她大可推掉这些订单,因为她出身富裕家庭,祖父为著名已故企业家、侨福集团创办人黄周旋。


侨福集团母公司源自台湾侨福建设集团(Chyau Fwu Group),是黄周旋于1950年期间创建,早期致力于基建项目,之后侧重房地产投资及开发业务。公司总部后来迁移到香港,1990年代在香港上市。2013年,中国中粮集团通过反向收购侨福在香港上市,侨福转而成了私人公司。


受祖父影响处事低调


侨福集团业务遍布香港、上海、北京、台北和伦敦等,主要项目有北京的侨福芳草地、香港的阳明山庄和台北怡亨酒店等,过去主要由黄周旋的四个儿子——黄健华(George Wong)、黄诗涵的父亲黄伟华(Victor Hwang)、黄德华(Tony Hwang)和黄幼华(Richard Hwang)负责打理。


黄氏家族是香港最富有的家庭之一,2017年逝世的大哥黄健华,曾于2013年被福布斯列为香港50大富豪之一,身家估计达11亿美元(约15亿新元)。


尽管家族背景显赫,黄诗涵与她的家族成员一样,处事低调,很少接受媒体采访,最近一轮采访或许是在两三年前,为侨福当代美术馆开张和Atlas翻新所做的一系列宣传。


黄诗涵说,她祖父乐于做善事,却从来不爱炫耀,也不愿让人知道。她的伯伯叔叔和她这一代人深受祖父的影响,有着低调和不张扬的个性。像她除了必要的工作应酬,通常不会化身为社交名媛,出席各类社交活动。


她坦言,这次接受早报专访,部分原因是希望多一些人认识Atlas,帮酒吧引来更多生意,缓解冠病疫情对员工带来的冲击。


Atlas是海内外知名的酒吧,名列亚洲最佳酒吧第五名,但店面占地面积大,员工人数多达50人,全天运营,成本非常高。在阻断措施期间,黄诗涵迅速把酒吧的业务转为外卖打包,不过仍无法抵消成本,每天亏损上万元。


为了保住这个50人团队,她除了动用特别项目资金来填补亏损,也跟丈夫亲自参与外卖工作。黄诗涵说:“从企业运营角度,要解决酒吧困境其实很简单,就是裁退员工、强制他们拿无薪假,甚至是把酒吧关了。可是打从阻断措施第一天,我就决定公司不会裁退任何人,更不会关闭酒吧。”


“为什么?因为我相信因果,包括个人及企业的因果报应。在这患难时刻,我们身为企业经营者,想的应该是如何帮助员工渡过难关,继续向前迈进。如果我们凡事只想着金钱回报,一切以短期利益挂帅,那迟早会尝到因果报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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侨福于1999年在桥北路发展的侨福广场,沿袭了艺术装饰建筑风格,曾被人戏称为蝙蝠侠漫画中的“哥谭市大厦”(Gotham City)。(档案照片)

在本地房地产界,侨福可说是一个特别的存在,因为它发展的项目屈指可数,知道这家公司的人相信很少,但它所打造的项目,却都令人留下深刻印象,成为行业标杆。


这20多年来,侨福在本地只有两个发展项目,一个是1999年在桥北路发展的侨福广场。这栋24层楼高的商业大楼,沿袭了艺术装饰(Art Deco)建筑风格,当时这座建筑孤零零地矗立俯视着武吉士一带,曾被人戏称为蝙蝠侠漫画中的“哥谭市大厦”(Gotham City),不过现在它已是该地区的地标建筑。


2007年,侨福首次进军本地私人房地产业,在格兰芝路(Grange Road)发展超级豪华的私人公寓“侨福广场公寓”(Parkview Eclat)。该项目当时开创了本地豪宅的先河,包括在每个单位的阳台设私人Spa泳池、每层楼只有两个单位,以及创下每平方英尺3000元的房价纪录。


黄诗涵说,从祖父黄周旋开始,公司就不追求规模。项目的开发周期长,往往经过长时间的精细规划和打磨,所发展的项目有如一件艺术品,总是深深地刻下黄氏家族的烙印。


侨福广场耗资8800万元建设,由美国建筑师亚当斯(James Adams)设计,主要租户有奥地利、阿曼、阿拉伯联合酋长国和蒙古等国的使馆,以及跨国公司丰田通商(Toyota Tsusho)和德国医疗公司贝朗(B. Braun)等。


近年来,随着附近的双景坊(Duo)完工和美芝路一带项目的蓬勃发展,这栋大楼逐渐释放价值,成为市场关注的办公楼项目。


黄周旋独到眼光 打造武吉士耀眼地标


黄诗涵指出,不少发展商和投资机构私下表明有意收购侨福广场。然而它是祖父一手打造的标志性建筑,又是他逝世前所建造的最后一栋大楼,对黄氏家族来说特别珍贵。除非有一份“疯狂到让人无法拒绝”的天价,否则她不会考虑卖出。


她以敬仰的语气说:“祖父的确是眼光独到的企业家。当初他倾注心血打造侨福广场时,不少人都不解他为何选择在中央商业区以外建造办公楼,而且花这么多钱在装潢和设计上。可是看看武吉士现在的发展和未来潜能,你不得不佩服他的远见。”


谈到双景坊带来的竞争影响,黄诗涵认为,两个项目在办公楼市场竞争,却有共同为这地区注入新活力的相互推动作用。


她透露,两个项目都请了同一名风水师傅提供咨询意见。双景坊由两座弧形塔楼组成,两座塔楼之间隔开的空间,正好让侨福广场视线不受阻挡,能继续眺望到不远处的滨海湾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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侨福2007年发展私宅项目“侨福广场公寓”(Parkview Eclat),开创本地豪宅先河,包括在每个单位阳台设私人Spa泳池。图为侨福广场公寓泳池。(侨福集团提供照片)

三年前整修升级 达甲级办公楼水平


顺应双景坊完工,黄诗涵三年前主导侨福广场数百万元的整修工程,将大楼设施升级至甲级办公楼水平,设立免费对外开放的侨福当代美术馆,让这座建筑焕发生命力,也让人们重新认识这栋建筑绝非高不可攀的“哥谭市大厦”。


另一方面,她一直留意本地的房地产投资机会,包括之前关注国浩房地产后来标中的国浩时代城(Guoco Midtown)。


她说:“我在家族中向来是新加坡房地产市场的推崇者,因为这里发展稳定、制度透明化,只是竞争较激烈,优越地点且价格合理的地皮越来越难求。”


十年磨一剑,跟祖父一样,黄诗涵宁缺毋滥,会耐心等待最佳机会。她说:“我做一件事情,一定要做到极致。无论做什么项目,也都要追求世界一流水平。”


希望疫情让人学会善待彼此


黄诗涵出生于美国,在香港长大,之后又到美国求学,主修政治学,是斯坦福大学东亚研究硕士生。毕业后,她到父亲管理的伦敦巴特西发电站(Battersea Power Station)负责房地产租赁业务。该项目后来以4亿英镑(7亿新元)卖给马来西亚实达集团(S P Setia)领头的财团。她也曾在法国负责打理家族的科利尼古堡(Chateau de Coligny)。


2013年,黄诗涵与比利时籍丈夫和孩子来到新加坡生活,负责侨福在本地的业务发展。她有两个女儿和一个儿子,分别为8岁、5岁和2岁。


由于黄诗涵有在欧美和亚洲各地生活与工作经验,令她具国际化意识和胸怀,看法与谈吐不同于本地年轻企业家。


她谈侨福广场,谈得更多的是祖父留给她的许多小故事和做人道理;谈侨福集团,最引以为豪的是公司发展项目从不拘泥于预算和回报,而且都是经得起时间考验的经典之作。她与祖父、大伯黄建华一样,喜欢艺术给她的情感触动、热爱人生,自豪于参与环保与社会公益活动。


拟将古堡变“好友”酒店


黄诗涵表示,她的心愿之一是在重新打造科利尼古堡,将它改装成一家感觉有如“好友共用经营”的温馨酒店。然而这次冠病疫情重创全球酒店业,令她离实现心愿似乎又远了一些。


即便如此,对于人生和未来,她仍怀抱很多梦想,不曾放弃。她说:“这次冠病给全球人类带来灾难。但正如每次重大传染病给人类带来的反思一样,我希望这次疫情能让大家重新思考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学会放下私利,懂得善待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