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防自杀必知的８件事

根据世界卫生组织的数据，全球每年有近80万人自杀，每40秒就有一人因自杀而死。自杀是可以预防的死因，在世界精神卫生日（10月10日）来临之际，听听精神专科医生、新加坡援人协会代表，以及医疗社工的专业见解与分享，一起学习关于预防自杀必须知道的8件事，尽一己之力，并发挥最大的力量预防自杀。

今年4月，医疗社工Paula Ann Fernandez细心聆听了理工学院学生A想自杀的理由。更重要的是，她也听到了他想活下去的原因。

Paula是新加坡保健服务集团综合诊疗所的社工，A是因为情绪和睡眠问题而求医，并在医生转介下见了社工，两人初次见面就谈了至少两个小时。A告诉Paula，他从中学时候开始有了轻生念头，最近这个念头益发强烈，甚至每天想起一两次，但他会借玩手机或打电动分散注意力。自我要求高的A认为自己是父母亲的负担，对家庭没有贡献，又感觉自己不如弟妹，加上即将入伍，压力不小。

两人谈话之际，A的母亲就坐在诊疗室外头的等候区。A从未把自杀念头告知母亲，知情的是一个患有抑郁症的朋友，以及修读心理学的朋友；两人一知道A有自杀念头，都劝他急速求医。

Paula说：“他没有做好告诉母亲的心理准备，但朋友被确诊患有抑郁症，他认为朋友会有同理心。”

Paula和新保集团其他医疗社工一样接受过ASIST自杀干预培训；ASIST即Applied Suicide Intervention Skills Training的简称，这是一种国际自杀干预技巧课程。Paula强调：ASIST的重点之一是在聆听过程中留意听出对方对于自杀存矛盾（ambivalence）的心态，以及支撑他活下去的念头。以A为例，他担心家人会因为他的死而感觉伤痛，家属的关爱非常重要。

辅导之余，Paula和A一起规划“防治自杀安全计划”（Suicide Safety Plan）——这是一个可以提醒他如何在有自杀意图时渡过危机的文件。Paula说：“辅导结束前，一定要让对方感觉心头的大石轻了一些，让他感觉对于未来和明天要有所展望。”

那次见面至今过了半年，A没有自杀。成功预防自杀的除了Paula，还有劝导A求医的朋友和表姐，当然还有让A感觉到关爱的亲人。

Paula说：“每个人在人生中都会面对低潮，生活有时难免有烦恼，我们又对自己太苛刻了，常常把焦点放在自己缺少什么，忘了自己拥有什么。其实，我们在顺境时要善待别人，逆境时要善待自己。”

自杀可以预防——这是今年的世界精神卫生日（10月10日）要传达的主题。

根据世界卫生组织提供的数据，每年有近80万人自杀，每40秒就有一人因自杀而死。在15-29岁年龄组中，自杀甚至是全球第二大死因。

世界心理卫生联盟（World Federation for Mental Health，简称WFMH）主席Alberto Trimboli博士在配合世界精神卫生日刊载的公开信中写道：“自杀是一个常常成为禁忌的话题，许多人也对自杀存有误解和偏见。让更多人谈论自杀，有助大家认识自杀的风险因素，从而学会辨识和处理这些因素。”

在本地，新加坡援人协会（Samaritans of Singapore，简称SOS）今年7月公布的最新报告显示，去年共有397起自杀案例，比前年的361起增加10%。除了60岁以上年长自杀者减少，其余年龄层的自杀人数都比前年多。此外，去年有22名年龄介于10岁至19岁的青少年自杀，创历年新高。

不过，自杀问题不限于任何一个年龄层。无论年龄、背景，都可能面对自杀风险。想在必要时扮演预防自杀的角色，一定要清楚下列八项事宜。

新加坡援人协会高级助理主任黄丽珍强调：自杀可以预防，而且自杀倾向者并不想死；大部分自杀倾向者其实存有矛盾心态，他们一方面想要摆脱目前经历的伤痛，但伤痛底下还是有想要求生的“暗流”。

黄丽珍说：“只要有亲人和专业医疗人士及时并有效的干预与支持，自杀倾向者可以从‘自杀危机’中康复过来。不过，自杀始终是一个复杂而且具有多个面向的问题，所以没有任何一种对策或干预，是可以百分百确定能够预防自杀的。”

这是一个常见的误区：一个人选择自杀，是因为患有某种精神疾病。

事实是，两者没有必然关联。患有精神疾病，同样可以如常生活，并且完全没有自杀倾向。反之亦然。

心理卫生学院高级专科顾问医生莫毅明助理教授指出：选择自杀，未必是有病在身；即便没有患上任何精神疾病，也可能会自杀。

莫毅明助理教授是心理卫生学院情绪管理及焦虑障碍精神科的部门主任。

一个人为什么选择自杀？这个问题没有简单答案。

莫毅明助理教授说：“一个人会走上自杀的路，往往有许多导因，而且有时候根本无法厘清一个主要导因，因为是由许多导因累积而致。因此，拟定预防自杀的策略时，必须找出高风险族群，以及缓解风险因素的方法。此外是公共教育与提高公众意识，因为必须让人们知道有求助的途径，而且求助并不是可耻或必须隐瞒的事。”

黄丽珍说：“有自杀倾向者，很多时候都会传达出他们的轻生意愿，这可能是求助的信号。不过，由于害怕被其他人批判，因此自杀的‘警报信号’可能是通过较隐晦的方式表达。身边人或许看不到这些‘信号’，但这并不意味着信号并不存在。”

自杀意图的“警报信号”包括以下三类：

言语：例如说自己是家人的负累，觉得生命已经没有意义，或是直接说出想要自杀。

行为：调查自杀方法，写遗书，或是把自己心爱的物品送给他人。

情绪：极端的情绪起伏（包括愤怒、哀伤和烦躁等），对什么事都没有兴趣，感觉焦虑。

如果发出的求助信号没有得到回应，自杀意图者可能感觉到自己根本得不到任何支持，这种孤立感可能排山倒海，以致他认为只有结束生命，才能不再承受伤痛，特别是在原本就感觉沮丧或无助的时候。

莫毅明助理教授指出一个常见误区：很多人都觉得自己的朋友或亲人绝对不可能自杀。

他说：“正在考虑自杀的人，可能有办法不让亲人知道自己在做何准备，特别是亲人根本没有怀疑他有自杀风险的话。”

他认为以下情况值得特别关注：

抑郁症、精神分裂症或是焦虑症病发。

失去了重要的人，例如和伴侣分手或是亲人去世。

生活中出现个人危机或是重大压力，特别是会导致一个人孤立，或是影响自信心的事。

失去亲友支持，例如刚刚移居异乡，或是关系密切的亲人移民。

因疾病或药物导致情绪骤变。

最近看到家人、朋友、同僚或是名人自杀。

如果担心一个人可能有自杀念头，是否该当面问清楚？

很多人误以为直接问对方是否有自杀念头，会导致他产生轻生意愿，或甚至“鼓励”他自杀。事实相反。黄丽珍指出：直接询问能让对方感觉自己可以放心、安心地向你倾诉，也有助鼓励对方娓娓道出自己面对的困难。

她解释：“对于有自杀念头的人来说，能够有这样一个沟通想法的管道，其实是一种解脱，何况自杀在某些社会可能是敏感并难以触及的话题。直接询问他是否要自杀，显示出的是你关心对方，希望他可以活下去。”

黄丽珍指出另一个有关自杀的常见误区：说要自杀，或是尝试自杀，其实只是“说说而已”，并非真的想要结束生命。

她强调：“我们必须知道，当一个人说要自杀，或是曾经尝试自杀，可能是因为他处于非常深刻的痛苦。那是他求助的信号，我们不应该忽视他，或认为他只是要引起其他人注意罢了。”

黄丽珍建议：应该请对方分享自己经历的困难，而且聆听时不应该有批评或批判，才能让对方感觉到你正在支持他。

她说：“分享自己的情绪和自杀念头需要勇气和力量，聆听时不妨询问他一直以来是如何应对，以及他曾经利用的资源或求助方法。告诉对方他也可以寻求其他支援，也可鼓励他拨打SOS的热线，或找信任的人详谈。”

黄丽珍强调：主动询问和关心一个人时不必设限。对方不一定是关系亲密的亲人或朋友，或许只是泛泛之交，甚至可能是个陌生人。重要的是，对于一个身处危机的人来说，我们关心的话语，其实有如亲人的关心，可以发挥一样的鼓励作用。

她说：“如果有任何不确定，不妨问一问吧。发自内心的关怀和问候话语，为一个人提供抒发心情的机会，有可能拯救他的生命。单是主动攀谈这个举动，就能提醒处于困境的人，他绝对不是孤立无援。”

你我都能为预防自杀尽一分力。参与世界精神卫生日的“40秒行动”，做法不只一种，你可选择最适合自己的努力方法，而且只需40秒：

·遇到困难时，花40秒时间与你信任的人分享感受。

·在社交媒体分享精神健康故事或信息，并加上#40seconds和#世界精神卫生日的标签。

·身边若有人因自杀而失去亲友，与他们交谈，关心他们的近况。

·身为雇主或管理层，请花40秒拟定支持员工的正面信息，让员工知道每当精神紧张时，可以如何求助。

·如果担任政治职务，请公开宣传你为了促进精神健康和预防自杀而采取的行动。

*注意：请尊重朋友、同事及熟人的隐私，切勿在未经他们同意的情况下，通过社媒或其他公共渠道分享有关其精神健康的任何信息。

*如有自杀念头，请拨打新加坡援人协会24小时热线：1800-221-4444。

*如果感觉自己当下有致命风险，请拨打995或前往最邻近医院的急诊部。

*如果需要聆听对象，可拨打以下求助热线：

心理卫生学院：6389-2222

关怀辅导中心：1800-353-5800

银丝带（Silver Ribbon）：63861928

新加坡心理卫生协会：

1800-283-7019

圆缘助线（华语）：67410078

Tinkle Friend儿童（7至12岁）

热线：1800－274－4788

每个人在人生中都会面对低潮，生活有时难免有烦恼，我们又对自己太苛刻了，常常把焦点放在自己缺少什么，忘了自己拥有什么。其实，我们在顺境时要善待别人，逆境时要善待自己。

——医疗社工Pa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