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别洗发精＝环保+护发？

洗发不用洗发精（poo-free）——有些人是基于减塑环保，有些则是为了改善发质，或担心洗发精的化学物质伤害身体与环境，因而单用清水洗头，或改用洗发皂或自制洗发剂。

采取poo-free洗发方式有何利弊？数名poo-free拥护者分享经历和心得，皮肤科医生受访解析个中风险，告诉你加入poo-free行列须知。

30多岁的健身教练卢怡雯患有干癬，洗发精换了又换，也试过自制洗发剂，但即便是皮肤科医生配给的洗发精，也过于刺激头皮，洗头后感觉头皮绷得非常紧，极不舒服。

直至六年前，她在网上看到“poo-free”的报道后决定一试，改成单用清水洗发，结果挥别了洗发精，也告别了头皮问题。卢怡雯说：“尝试poo-free的头几天很不舒服，因为感觉头皮分泌许多油脂。不过，坚持了一两周就调适过来，至今没有任何问题，头皮也没有不舒服。和男友交往初期，他说我头发很香，当时我还不敢告诉他我其实只用清水洗发。”

Poo-free是shampoo-free（或no-shampoo）的缩写，意指不用洗发精（又称no-poo，即no-shampoo）。有些人选择poo-free是因为无法找到合适的洗发精，但也有越来越多环保分子基于减废减塑而舍弃装在塑料瓶的洗发精。瓶装洗发精不但含有许多可能伤害环境的人工化学成分，且主要材料为水，运输过程耗费能源。

为了实行poo-free生活，本地环保界的做法包括：改用市场上贩售的其他物品，例如洗发皂、苏打粉、苹果醋或绿茶；以天然材料自制洗发剂；只用清水洗发。记者访了六名至少有三年poo-free经验的本地人，受访者的poo-free做法不一，且一般试了数种方法才找到最适合自己的洗头方式，并都经历了一段适应期；她们一致认为poo-free有助改善发质和头皮健康，有些人甚至发现可以减缓掉发。

例如在非盈利组织Foodscape担任教育工作的卓涵静（24岁），试过两天洗一次头，也试过几种品牌的洗发皂，以及单用清水洗发，再以苹果醋润发。她认为清水+苹果醋效用不错，但男友不喜欢苹果醋的味道，因此她最后选用本地品牌Skincare Co的洗发皂，每两三天用一次，其余时候单用清水洗头。洗发皂单价$25，根据她的使用习惯，一个可用上半年，她认为还算负担得起。

卓涵静说：“停用洗发精初期，可能要经历一两个月的‘适应期’，头皮才会渐渐减少分泌油脂，因此必须熬过那段时间才行。此外有许多因素影响poo-free的成效，例如水质。我在澳大利亚念书时发现当地的自来水属于硬水（hard water），头发容易缠在一起，较不适宜poo-free。”

此外就是必须天天梳头。卓涵静和另一名poo-free支持者唐慧贤（“裸买”商店Eco.Le店主）都强调，每天梳发非常重要，特别是停用洗发精之后，因为好好梳理发丝有助使油脂分布均匀。

唐慧贤说：“很多人都没有梳发习惯，但梳发其实有助促进头皮血液循环，而且可以清除发丝上的灰尘。”

唐慧贤从2017年开始尝试挥别洗发精，除了环保理由，也因为觉得市贩洗发精太强效，对头皮弊多于利。过去在石油公司担任研究员的唐慧贤对于塑料和人工化学成品有一定认识，她认为用洗发精洗头可能感觉非常干净，但长期来说会导致头皮产生更多油脂，使用不当还可能出现头皮屑、头皮发臭等问题。

唐慧贤说：“泡沫剂广泛应用之后，我们在商家影响下，开始认为清洁用品必须产生很多泡沫才具备洁净功效，或认为泡沫越多越理想。其实这是很大的误解。就头发而言，发丝的油脂和污垢可以洗掉、梳掉或吸掉（例如使用绿豆粉或面粉），不一定要使用产生大量泡沫的洗发精。”

唐慧贤解释，头发属自然纤维，需要偏酸性的洗发剂，但洗发皂属于碱性，因此用洗发皂洗头之后，必须使用酸性物质如苹果醋、柠檬汁或柠檬酸（citric acid），作用类似润发精（conditioner），但市售润发产品可能含有矽酮（silicones），长期使用有损头皮和头发健康。

不过，每个人的发质和头皮状况不同，因此未必任何poo-free方法都适用。唐慧贤最初使用洗发皂，但长达一年都无法解决油腻问题，结果是朋友介绍的印度传统草本配方最能有效控油。配方包括可以去油的藤金合欢粉（shikakai）和无患子（soap nuts）以及富含维生素C的醋栗粉（amla）；把所有粉状材料加水煮滚，亦可按喜好加入姜和香茅，即可用来洗头。

唐慧贤说：“这些草本材料都可以在小印度买到，而且非常便宜，只是必须花些心思和时间煮滚。有些人觉得减废或减塑生活必然昂贵，其实不然，很多零废选择其实非常便宜。反倒是市售美发产品，用得越多越可能在头发上遗留种种化学物质，甚至导致掉发，结果要花更多钱。”

经营零废生活网站monoandco.com的本地零废达人张雪贞早在2015年就接触poo-free概念，但她的头皮敏感且偏油，加上本地天气炎热潮湿，因此单用清水洗发仅三天就受不了油腻的发丝。她试过多种品牌的洗发精，也花了不少钱在发廊接受头皮护理，结果都不见效。直至2017年，她才发现自己只须使用茶籽粉就能有效洗头。一公斤的茶籽粉售价约S$6，每次使用只需一茶匙（5公克左右）加上200毫升清水，价廉物美。

张雪贞说：“第一次用茶籽粉时并不觉得特别，只是因为没有泡沫，所以可以很快用清水洗净。但头发干了之后就发现不同，因为不但当天感觉清爽，而且隔天也没有出油。”

去年，她发现源自泰国的poo-free配方，同样价廉物美：泰国青柠煮滚，搅拌成泥状再过滤，就能当作洗发剂。

阮伊芬（45岁，兼职教师）则把泰国青柠当润发剂。她因为脱发问题而选择挥别洗发精，两年前至今只用清水洗头并天天梳头，偶尔自制青柠润发剂。

阮伊芬说：“改为poo-free洗头之后，我去年终于可以留长发，而且不担心头发过油或大量脱落。”

受访皮肤专科医生认为poo-free不无风险，且非人人适合。

全国皮肤中心顾问医生王佐夷医生指出，只要头皮健康，应该不会因为挥别洗发精而出问题；单用清水洗发，头皮分泌的自然油脂能与水混合成为具有洁净功效的天然乳状液，除非水质为硬水，就可能导致头发触感有异。如果感觉头皮不适，那可能是头皮或头发早有问题，应求医诊治，例如脂溢性皮炎（seborrhoeic dermatitis）和头皮屑患者如果只用清水洗发，无法改善头皮问题。

至于自制洗发剂，他认为有利有弊。

王佐夷医生说：“DIY洗发剂的主要好处是不含添加剂或防腐剂这些可能让人感觉不安的物质，但这些化学成分大致上都是安全的，只有一小部分人会因此过敏，所以一般不必刻意回避。DIY洗发剂没有加工过程，材料之中的杂质若未去除，可能导致一些意想不到的副作用。例如柑橘类水果和芦荟等植物的汁液，可能会引发过敏反应，这其实比防腐剂过敏更为普遍。”

莱佛士皮肤科与整容医疗中心皮肤科顾问医生陈庥倩认为：很多人担心洗发精的化学香料、防腐剂、界面活性剂和矽灵会伤害头皮，但停留在头皮及头发的洗发精时短量少，且最终会冲洗掉，不大会经由皮肤吸收，遑论深入头皮组织造成伤害。

她说：“为了撑过排油期而用小苏打、醋、酵素或肥皂洗头，反而更容易造成伤害。我们的皮肤呈微酸性，小苏打和肥皂太碱，醋又太酸，一旦比例拿捏不当，对头皮的刺激性远高于中性的洗发精，如果头皮因此过敏甚至造成接触性皮肤炎就得不偿失。”

另一风险是，停用洗发精初期，头皮出油过盛，不但头发看起来很油，残留在皮肤上的油脂还会氧化并产生异味。原本头皮就严重出油，一旦洁净不足导致油脂堆积，容易造成细菌和霉菌感染，后果包括头皮红痒、脱屑，甚至可能出现脂漏性皮肤炎、毛囊炎、头癣等问题。

王佐夷医生和陈庥倩医生强调，poo-free是否适用，视头皮和头发状况而定，答案因人而异。试了发现适合自己，当然可以继续poo-free，但如果出现头皮问题或发质变差，就要考虑使用温和的洗发精，或咨询皮肤专科医生。

陈庥倩医生说：“如果头皮健康，平常出油量不大，头发不是特别长，工作环境不是特别闷热，也不用一直戴着帽子，大可尝试几个月，只要可以接受当然没问题。但万一油腻难耐，或是造成脂漏性皮肤炎、毛囊炎，就应该恢复使用洗发精洗头。减废和环保是好意，可是不应盲目跟风。如果头皮状况原本就不理想，还是建议以温和、清洁功效佳的洗发精洗头比较妥当。”

自制洗发剂配方

网上可找到许多自制洗发剂的配方，但除非自己试过，否则难以知道是否合适。下列配方由上述自制洗发剂的受访者提供，有意尝试挥别洗发水的话不妨参考，但须按各自情况斟酌使用。

①茶籽粉洗头剂

材料／器材：茶籽粉（Camellia Seed Powder）、水、小碗或挤压式塑料瓶

张雪贞的做法：

·取1茶匙茶籽粉，加200毫升清水，在小碗或挤压式塑料瓶拌匀。

·涂在头皮上，轻轻按摩后洗净。

*茶籽粉洗头剂应现调现用，因为一天内就会变质。

②泰国青柠洗头剂

材料／器材：6至8个泰国大青柠（kaffir lime）、盐、水、平底锅、剪刀、搅拌机、滤网、挤压式塑料瓶

张雪贞的做法：

·青柠用盐和水洗净后入锅，加水盖过青柠，煮滚后续煮至果皮变黄、果肉变软（约15分钟）。

·用剪刀把每个青柠剪成四块，连同锅中水加入搅拌机，搅拌至泥状。

·过滤，再次煮滚，冷却后装入挤压式塑料瓶（squeeze bottle），放入冰箱，可保存约两周至一个月。

·使用前用水稀释（比例1:4），涂搽在未弄湿的头皮上，轻轻按摩后洗净。

③印度草本洗头剂

材料：无患子（soap nuts）、藤金合欢粉（shikakai）、醋栗粉（amla）、葫芦巴粉（fenugreek）、水

唐慧贤的做法：

·在1公升清水中加入15个无患子、1汤匙藤金合欢粉、1汤匙醋栗粉和1茶匙葫芦巴粉，煮滚后冷却，可在冰箱存放一周。

·涂搽在未弄湿的头皮上，轻轻按摩后洗净。

*可按情况调整材料分量，如果感觉用了太干燥，可减少藤金合欢粉用量。想增添芬芳，可加入少许柠檬汁、姜或香茅同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