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熙爱:驼背的身影

(档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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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时间

我的组屋区曾有一名驼背清洁工,他年纪已大,走路吃力,但多年来都认真扫地和清除垃圾,非常尽责。


之所以记得他,是因为他驼背的身影。每次看到他驼着背,仍得弯腰扫地,心里难免心疼。

两年前,驼背阿伯上报了。一张熟悉面孔突然变成新闻人物,故事又那么令人心痛,我大感震惊。

有两名阿婆指他“欠政府钱”,甚至还“欠李光耀钱”,要他每个月交钱“还债”,若不照办就会惹麻烦。阿伯信以为真,乖乖把钱交给她们,甚至为了还债,早上当清洁工,晚上再到油站打工。若干年后,阿伯的外甥女从国外回来,察觉不对劲,调查后揭发这起骗局,并登报拆穿两名阿婆。


误以为是夫妻吵架


最近,这起案件提上法庭,其中一名阿婆已过世,另一名67岁阿婆则面对多达169项的控状。庭上揭露,她竟然在14年里,涉嫌欺骗驼背阿伯共20多万元。

20万元是多大一笔数目啊!尤其对收入不高的清洁工,这20万元背后,必定是阿伯多年来任劳任怨和省吃俭用换来的。你能想象吗,一名老人家上了年纪还得辛苦打工,肚子饿了却不够钱吃,衣服破了也没钱买。到最后,这些牺牲全都建筑在谎言之上,辛苦挣来的钱竟然不是给自己,而是平白无故地落入两名阿婆的口袋。阿伯算是白白苦活了14年。

由于见过这名阿伯,读了这则新闻后,我不断地问自己,若当初我们跟他多聊几句,是否就能察觉出不对劲?若我们关心地问他为何会打两份工,为什么还会不够吃,是否就能更早揭穿这起骗局,让他逃脱阿婆的摆布?

毕竟,阿婆的谎言太过离谱,一般人听到这种“欠债”说法,相信很容易就会起疑。但阿婆就是看准了阿伯的智商不高和老实个性,才能为所欲为14年。

我父亲见到阿伯都会打招呼,有时会送他旧衣穿,新年还会送上糕点和包红包。虽然有点交流,但正如一般人一样,父亲不会过问阿伯的私生活。

几天前,父亲读了报道后才恍然想起,他有时会看到其中一名阿婆以很不耐烦的语气跟阿伯说话。但是,父亲当时误以为两人是夫妻吵架,所以也不去过问,避免干涉别人的“家事”。


关心他人,和介入他人的私事,只有一线之差,要怎么拿捏,真的是一门很难掌握的学问。

骗局拆穿驼背改善


最近有报道指出,本地儿童保护令申请增加,其中一个主要原因是公众意识到自己也有公共责任去举报疑似虐童行为,从而揭发更多虐童案。不久前,社会及家庭发展部推出“打破沉默,阻止家暴”运动,鼓励公众发现有家暴事件时,应向当局反映。部长陈川仁强调,每个人都能扮演重要角色,只有事件及早被发现时,才能即时协助受害者,避免悲剧发生。

不论是面对家暴、虐待或欺骗,受害者有时有苦说不出,或如阿伯一样,陷入困境仍毫无察觉。身为局外人,若能踏出一步尝试去了解,或许能在受害者最无助时拉他们一把,对他们是一种解脱。

阿伯驼背的身影,无形背负了他多年来独自面对的“债务”。听说,自从骗局揭发后,阿伯辞去了清洁工作,驼背也有所改善。希望阿伯能挺直腰板往前走,今后交由我们(社会)从背后默默看守他(watch his back),让他不再需要背起多余的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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