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鸣慧：当罗大佑谈女儿经

报章上看罗大佑的访谈，尽是女儿经。63岁的他，女儿5岁，他说女儿粘她，他却不溺爱，也禁止女儿接触迪斯尼……读完报道，有奇怪的感觉，那些歌里的罗大佑与谈儿女经的罗大佑，毕竟是两回事，而我熟悉的，是歌里的他。

从1982年的《之乎者也》《鹿港小镇》开始，那十几年陆续都有罗大佑的歌听，每一张专辑都带来新意，歌词叫人回味、旋律快慢都充满个性。

记得1988年，学校假期结束，带着罗大佑的《爱人同志》专辑返校。冷清的宿舍里，开着书桌旁红色的卡带录音机，从A面转B面，B面又回到A面，让它一遍一遍的唱，慢慢冲淡乡愁。

专辑里《恋曲1990》的旋律有淡淡的哀愁，诉着歌者的故事。“或许明日太阳西下倦鸟已归时　你将已经踏上旧时的归途　人生难得再次寻觅相知的伴侣　生命终究难舍蓝蓝的白云天”。当年没有歌词中的经历，却就融入歌曲的意境，自我郁闷一番。

另一首《你的样子》也是听了近20年还是喜欢的经典。也许吧，悲情的歌曲总能在某个时段说中某种心事，尽管没有心事，也不能觉得日子天天都是快活的，所以“那悲歌总会在梦中清醒　诉说一点哀伤过的往事　那看似漫不在乎转过身的，是风干泪眼后萧瑟的影子……”夜阑人静，就跟随他低哑的歌声沉醉。

1991年，香港回归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创作了《皇后大道东》，西转东，东又中，再转东。热热闹闹的把香港人回归前的心情境况，风趣幽默又带嘲讽的写入歌里。罗大佑是个天才，广东歌他一开唱又是一声雷。对于香港回归，我们是隔岸在看，但在卡啦OK大唱乱喊的，倒也很快乐。

听歌比较大的意义，大概就是为光阴留点回忆吧。每个人都有故事，故事的背景会有歌伴随，好的歌手就帮你把故事凝在旋律里，让人若干年后重听，画面一一浮现。

90年代有太多的好歌，谈罗大佑，顺便说说李宗盛。二十几岁时，听他唱“一天又过一天　三十岁就快来　往后的日子怎么对自己交待？”那年刚踏出社会，生活没什么方向，这首《寂寞难耐》唱得人心慌。

也曾与人在车里听《生命中的精灵》专辑，一些歌说着彼此的心情，一路上的沉寂，一路记得到现在。

李宗盛退隐许多年，近年重出，写了《山丘》，感叹“时不我予的哀愁”，歌随境转。久久出手一次，都还是那个李宗盛。

罗大佑后来的歌落差比较大，最近推出的《家（III）》没听出感觉，或许女儿与家庭改变了他，如他所说，当爸爸后，笑的次数，比过去50年还多。因为这样，比较难写出酷酷的歌曲吧？

但他的歌，听过了一个时代，也该满足了，往后也不须太多，只要像李宗盛那样，许多年后，来一首依然很有个人的《山丘》做个延续，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