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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曦娜:村上春树的神户

洋溢着异国风情的神户街头。(互联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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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眼

于我而言,神户不过是人生旅途上短暂停留的驿站,有初来乍到时的欣喜,也有离别时的一丝不舍,偶尔想起时,心情一阵恬美,就像那年秋天吃过的栗子蛋糕。

好友去了一趟神户,对神户牛肉赞不绝口,的确,提起神户,很多人都从牛开始,而且是神户牛。我不吃牛肉,多年前旅居神户游学,却从没尝过一口神户牛肉。固执如我,也从没觉得遗憾。倒是向好友建议,逛街时一定要逛进咖啡馆,尝尝神户人做的“洋菓子”。

在我的味蕾记忆里,洋菓子是我对神户美食的最大眷念。记忆中,神户的法式蛋糕店,做起糕点都很用心,做出来的洋菓子总让味蕾惊喜,而且随着季节变化,烘焙出当季风味的糕点。

那年秋天,第一次吃到栗子蛋糕,抹茶蛋糕里藏着日本栗子,浓郁丰富的口感,日式食材做出来的法式蛋糕,细致诱口,是那时吃到的最美味的栗子蛋糕,甜蜜滋味至今仍在记忆中。

神户依山临海,明治时代开港,今年正巧开港150周年,是日本最早对外通商的海港城市,西方文化很早就影响着这座滨海城市,包括了饮食文化,而且碰撞出一种和式与西式融和出来的港都风情,那是日本其他城市所没有的。

在当代日本作家里,村上春树与神户的渊源最深,在村上最受欢迎的小说《挪威的森林》里,三个小说人物都来自神户。男主角渡边彻在神户高中毕业后,到东京读大学,他要好的高中男同学木月,高中还没读完,就在自家车库开动汽车引擎自杀了。渡边、木月和木月的女友直子三人在高中时代经常一起出游、谈天。木月自杀后,渡边从神户去了东京上大学,却在东京与直子重逢……

是村上自己透露的,他虽出生于京都,但出生不久就迁往位于阪神间的西宫市,不久迁往芦屋,就读的兵库县立神戶高校“位于神户的山脚下”。所谓阪神间指的是大阪和神户之间的城镇,村上春树曾自称为“阪神间少年”,又自称为“神户人”。多年后回顾过往,他有感于阪神“作为从少年向青年过渡的地方,是很叫人心情愉快的”。那里的安静、悠闲,有一种自由自在的气氛。读到这里,我却想起了自己住了一年的,位于神户西面南岸的小镇须磨,那个依山傍海的小镇,同样有着宁静幽远的氛围。

村上也曾透露,小时候他并非好学生,高中时变本加厉,经常翘课,生活自由不羁。可大概在两三年前,神户高校的老师在整理图书室藏书时,发现了写有村上姓名的借书卡,日本媒体《神户新闻》获得消息后随即公开村上春树的阅读书目,说他在高中时代已读了法国作家约瑟夫·凯瑟尔(Joseph Kessel)的作品。报道出来后,日本图书馆协会立刻抗议,认为在没有获得个人同意下,泄露其阅读习惯等于泄露个人隐私。可神户新闻社却说得理直气壮:借书卡显示了村上很年轻时即开始阅读法国文学,这些消息会是村上迷喜欢知道的。

第一次知道神户对村上的特殊意义还是读了他的选集《边境·近境》之后,书里收了一篇名为《走去神户》的文章,这篇文章一如村上的作品,没有太强烈的情感流露,但不瘟不火的叙述中仍让人感受到村上对神户的某种眷念。长居东京的村上在文章中感叹道,“世上有人不断被故乡拉扯回去,有人却总觉得无法返回,这种不同大多数是命运的力量。而不是思念故乡的轻重程度,我看来好像属于后者,情愿也罢不情愿也罢。”

读到村上说,他过去去玩的地方是神户闹区的三宫一带,不禁思绪起伏,热闹的三宫区,从火车站开始的商业街,商店、餐馆鳞次栉比,人潮熙熙攘攘的街道,一条接着一条,想起自己也曾在那里留下不少足迹,不禁勾起心里一丝怀想。

1995年1月神户大地震之后,村上家的老房子被震毁了,父母也迁往京都。村上感叹,自己与阪神间连接的纽带,除了记忆已荡然无存了。他形容这些积累的记忆为自己的重要资产。

神户地震之后,村上春树回去神户看了几次,家乡创伤之严重让他深受震动。1995年5月,他返回西宫市,独自从西宫徒步去神户。从西宫去神户约15公里,村上在地震的阴影中,独自走了两天,一直徒步到了神户。在《走去神户》里,村上春树感叹了:“写故乡是困难的事,写受伤害的故乡更是困难的事。”

但于我而言,神户不过是人生旅途上短暂停留的驿站,有初来乍到时的欣喜,也有离别时的一丝不舍,偶尔想起时,心情一阵恬美,就像那年秋天吃过的栗子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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