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熙爱:病人VS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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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去年,我的心脏似乎有点不正常,不是毫无预兆地挤压一下,就是心跳漏一拍,刹那间觉得无法呼吸。虽然才短短一秒,但发生次数越来越频密,担心不已的我,决定找医生求助。医生说这在年轻人当中相当正常,无需担心也不必进一步检查。然而我心里不安,要求他把我转介至专科。专科医生同样不建议我做检查,但不放心的我仍坚持要做,结果检查报告验证了两位医生的说法,一切安然无恙。

  
为什么不相信医生?
  

和一位医生朋友谈起这段经历时,朋友的反应出乎我意料之外,她激动地说:“医生都说没事了,为什么不相信他?”她无奈表示,现在有越来越多人在看病前会先上网阅读相关资料,宁可相信这些资料也不相信辛苦念了多年医学的医生。当病人要求进行所谓“不必要”的检查时,对整个医疗系统会形成额外负担。

我跟朋友解释,心脏是重要器官,若真有问题没及早发现,我害怕连命都没了。再说,我们记者时不时就报道年轻人猝死的新闻,看了自然会担心。抱着“以防万一”的想法,我宁可麻烦一点做检查,为自己买一份安心。

这件事发生后不久,我搭私召车碰到中年女司机,她透露,她有朋友因摸到自己胸部有硬块而怀疑患乳癌,看了第一位医生后,医生说她没事。司机劝朋友再寻求第二意见,没想到第二位医生真的诊断出她患了第二期乳癌。

司机语重心长地告诉我:“要相信自己的直觉,这是我们自己的命,不是医生的命。”我想起了我的医生朋友,她若听到这句话,想必会气死,因为医生的每个决定都是为了病人好,病人却那么不领情。

  
关键在于知识落差  
  

医生和病人本应该一起合作打败共同“敌人”——病魔,怎么两者之间会出现矛盾?关键或许在于知识上的落差。人体结构之复杂,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医生得接受多年的专业教育,才有资格为人看病。普通人因无法接触这些专业知识,而出现信息不对称的局面,因此只好依靠网上资料和从身边朋友听来的经历,让自己心中有个“底”,至少能有一点自主权和安全感。

由于资料来源和获取的信息不同,各方都理直气壮地觉得所获得的资讯更具权威性。对普通人来说,任何的研究和医学根据,都不如从朋友身上听来的经历更为真实,对受教育不高的人更是如此。所以当一些病人听说某某朋友因吃了某种蔬果或保健品而自然康复,他们就会舍弃医生的专业建议,去尝试对他们来说已获得“验证”的方法。相同的,虽然医生已说明出现某个疾病的概率非常小,但病人若曾听闻在某人身上发生过,再小的概率也无法安抚病人,因为病人会担心“suay suay”(倒霉)发生在自己身上。

诊断疾病不像数学有直接了当的答案,医学虽然是以科学为根本,但不同医生有可能做出不同解读。就因如此,病人担心碰上误诊的医生,而健康问题又关系到个人性命,病人绝不敢掉以轻心。加深医生和病人之间的信任非常重要,对医生而言最有道理和根据的科学,并非能让每个病人心服口服。医生或许得先了解病人的观念与看法,再尝试去说服他们。当然,病人也得更相信医生的经验和判断,尊重医生的专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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