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雀鸟惊飞,打破了静谧,三两棵参天壮丽的雨树风吹叶动,我又惊动了谁?偶尔在植物园跑步,会故意跑过武吉布朗公墓。在日理万机的新加坡,要找到一个原始而宁静的地方已经不容易了。
不少墓碑被巨大的树根所缠绕,野草蔓生,生死相依,看得出早已经被后代遗忘多年;一些则经过细心打理,还有鲜花和贡品,人的感情可深似老树根须,也可以如落叶,凋零后,就此不见。
公墓里的各个坟山以迷宫一样的小路串联起来,坟山大多杂草丛生, 墓碑上的文字经过风吹雨打,显得模糊,或是长满了青苔,更显沧桑,到处是时间横行的痕迹。本该这样老下去,就算再添一道皱纹,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然而在土地资源匮乏的新加坡,怎么可能让这块风水宝地闲置着呢?
如果你来过这里,仔细看过,会觉得可惜的,这个经常被誉为中国以外最大的华人墓地,收藏着不少的故事。我不是历史学家,但我也能感受到这地方的价值。奔腾的城市更需要宁静的所在,这让死亡得以狂欢的地方,没有死,哪有生,通过这些纪念碑,去思考生的意义吧。
在墓园里跑着,一个转角,史铁生的句子,在茫茫野墓中,浮现出来。这个身患残疾的作家,经常在北京地坛里,独自一人思考着生死的问题,叩问死亡找到了生的答案,我每次读这篇散文时,都会被一些句子所震撼:一个人,出生了,这就不再是一个可以辩论的问题,而是上帝交给他的一个事实。上帝在交给我们这个事实的时候,已经顺便保证了它的结果,所以死是一件不必急着求成的事,死是一个必然会降临的节日。
我偶尔会仔细阅读墓碑上的文字,都写着生卒年、出生地和族亲关系,那似乎是人一生中最大的成就?但我其实更想知道,他快乐吗,有什么遗憾,完成了梦想吗?如果他也是个写字的人,有什么留下一本书、一篇文章,甚至只是一两句话,就能让人想起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