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眼


岁末读到Lovot的信息,想起《我,机器人》,真要佩服艾萨克·阿西莫夫想象力之丰富。


2018年岁末,在报社里忙着浏览通讯社发来的新闻图片,看到了几张日本刚推出的陪伴型机器人“Lovot”的相片,但与其说Lovot是机器人,不如说,更像个毛茸茸的,脑袋浑圆的毛绒玩具。有趣的是,Lovot还能闪着大眼睛,和人类互动。新闻资料说,其名称Lovot还是“爱”(love)和“机器人”(robot)的组合。开发Lovot的原因,旨在通过陪伴型机器人建立人类与机器人之间的情感纽带,而不是着重于科技为人类制造生产的实用性。


双眼盯着电脑上的机器人,我蓦然想起阿西莫夫写于超过一甲子以前的《罗比》。不为什么,只因为小说家许多年前虚构的“罗比”,就像刚问世的‘Lovot’一样,是个陪伴型机器人。


我从来就不是一个科幻迷,但科幻小说大师艾萨克·阿西莫夫(Isaac Asimov,1920-1992年)的经典之作《我,机器人》(I, Robot)我倒是看的。不仅因为这是一部易读、好看的科幻小说,这书让我感兴趣的是,故事中描绘了人与机器人之间的各种关系,这是一种错综复杂,让人不安,又爱又忧心的关系。


《罗比》正是《我,机器人》的开篇之作,小说中的小女孩格洛丽亚对罗比非常依赖,她把罗比视如“小闺蜜”,机器人罗比陪她玩捉迷藏, 她给罗比讲故事。找不到好朋友罗比的时候,格洛丽亚大滴大滴的眼泪会“啪嗒啪嗒”地落了下来。


因为对罗比的戒备,格洛丽亚的父母不愿意让女儿与机器人接触太频密,为了让女儿远离机器人,他们甚至骗格洛丽亚说,罗比走丢了,还买了一只小狗想取代罗比。但格洛丽亚始终挂念着罗比,为此,她的父母还搬迁到他处,试图换个环境以免格洛丽亚继续思念罗比。故事出人意表的是,机器人罗比最后却救了格洛丽亚的性命。


艾萨克·阿西莫夫在科幻小说界一直占有崇高地位,是个在不同世代拥有不同粉丝的科幻小说家,他一生写了500余本书,但我就只读了这本问世于1950年代的《我,机器人》。这本小说最让人津津乐道的是,阿西莫夫在小说引言提出了“机器人学”三定律:第一定律:机器人不得伤害人,也不得见人受到伤害而袖手旁观。第二定律:机器人应服从人的一切命令,但不得违反第一定律。第三定律:机器人应保护自身的安全,但不得违反第一、第二定律。小说主题和情节就围绕着他所设下的机器人三定律发展。


《我,机器人》将时间背景设定于2058年,小说集里的九个故事,由一个行将退休的机器人心理学家苏珊·卡尔文贯穿起来,每一个故事,通过苏珊·卡尔文和小说叙述者“我”的谈话,回忆她在机器人公司数十年所见形形色色的机器人,这些机器人都是智能型的,有些还具有心灵感应能力。


在苏珊·卡尔文的回忆里,小说中另一个故事《说假话的机器人》也同样引人入胜,这个名为赫比的机器人,是个因为出自善意,却讲了谎言的骗子机器人。由于机器人专家制作赫比时有所失误,赫比具备了猜透人心的能力,也懂得说假话;故事开始自苏珊·卡尔文对一个男同事产生好感,但因为对自己的长相缺乏信心,一直不敢表露出来。


卡尔文为此去问赫比的看法,赫比因不愿伤害卡尔文的心,谎称男同事对她也有意。卡尔文不但信以为真,还开始打扮起来。故事发展下去,卡尔文终于发现,男同事其实对她无意,当卡尔文弄清楚状况后恼羞成怒,出于对赫比的报复心理,她把赫比逼入困境,最后变成了 一堆烂铁。


有趣的是,关于“说假话的机器人”,曾经有位喜欢看科幻小说的朋友告诉我,“机器人说谎”这一情节后来不只一次出现在其他科幻小说的情节里,是许多科幻小说家喜欢营造的情节。


《我,机器人》中,苏珊·卡尔文看似不经意的娓娓说着一个个机器人的故事,可一路看下去,看到了卡尔文其实是按照机器人的发展过程顺序说故事,从开篇的哑机器人罗比写到会说话、会思想的机器人,小说近尾声,阿西莫夫笔下出现了一个外表和常人无异的机器人拜厄利,这个拜厄利还当上市长,而且人品正直无私,几近完美。从这个角度看,将小说中的九个故事串联起来读,还可视为机器人的发展史。


岁末读到Lovot的信息,想起《我,机器人》,真要佩服艾萨克·阿西莫夫想象力之丰富。近年来,有关人工智能、机器人热潮一再掀起,而机器人与人类的关系从来都是个令人不安、警惕着的问题,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什么?阿西莫夫并没有告诉我们。在现实生活中,当人工智能不断发展、成熟到某个阶段,机器人与人类能共存吗?相信这是至今谁也回答不了的问题。可以肯定的是,这不只是科学家的问题,也是全人类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