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达夫1938年底来到新加坡,在星洲一住三年多。其间,郁达夫参与了大量的报纸编辑工作和文艺活动,结交了一批志同道合的文友;虽然小说不写了,但政论、随笔、旧体诗的创作还是非常丰富的。
1940年底,画家刘海粟受星洲南侨筹赈总会邀请来到新加坡,1941年2月23日举办义赈画展,支持抗日。刘海粟在新期间,住在胡载坤医生家,胡宅名为“期颐园”,是当时文人雅集之地,郁达夫少不了常去期颐园访刘海粟,这一时期,他俩一个作画,一个题诗,故有“刘画郁诗”之称。其实,1939至1941年,郁达夫也为徐悲鸿的不少画作题了诗,“徐画郁诗”同样值得关注。
早在刘海粟来新大约两年前即1939年1月,徐悲鸿就第六次踏足星洲,于当年3月在中华总商会举办“徐悲鸿教授画展”。这次徐悲鸿来新,本来只是“路过”,顺便办展。因为大诗人泰戈尔邀请他去印度开画展,中途停留星洲,老朋友黄曼士安排他住在江夏堂二楼。没料到,他的画展在新加坡取得空前的轰动。郁达夫写了一篇《与悲鸿的再遇》发表在1939年3月2日《星洲日报》上。从文里知道,郁达夫1927年冬天因田汉的介绍,在上海初识徐悲鸿,看了悲鸿的画,很是欣赏。十多年后两人南洋相逢,郁达夫写道:“悲鸿先生的风采,还觉得没什么改变,只是颜面上多了几条线纹,但精神焕发,勇往直前的热情气概,还依旧和往年一样。”
徐悲鸿在南洋留下不少作品,而郁达夫又是旧体诗第一流的高手,难免有人请他在徐画上题诗。徐悲鸿给韩槐准先生画了一只大公鸡,郁达夫在上面题了诗,诗名很长:《槐准先生深居郊外,有裴真学风,悲鸿画鸡以申贺,嘱达夫题之,时己卯秋也》。己卯秋即1939年秋。韩槐准先生(1892-1970),星洲一奇人也,他研究东南亚历史及考古学,尤其对中国外销瓷研究颇深。他又爱好植物学和园艺,对红毛丹品种改良甚有成就。1936年,他在旧汤申路买下两亩半荒山后,开辟红毛丹种植园,名为“愚趣园”,他经常请南洋的文人雅士来此聚会,品尝红毛丹,欣赏他收藏的陶瓷,宾客就包括徐悲鸿和郁达夫。一次,韩槐准邀请郁达夫等人游愚趣园,正是红毛丹成熟之时,郁达夫写了一首七律,有两句“不辞客路三千里,来啖红毛五月丹”。郁达夫后来又在韩槐准藏画上多次题诗,如:《为槐准先生题悲鸿画 〈喜马拉雅山远眺〉》。
此外,郁达夫《题悲鸿画梅》七绝曰:“花中巢许耐寒枝,香满罗浮小雪时。各记兴亡家国恨,悲鸿作画我题诗。”他俩各自用绘画和文学的手段抒发家国兴亡之感,这一时期郁达夫的诗作颇有杜甫的沉郁风格,是名副其实的“郁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