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忆仁：清歌依然净好

初识苏心荃是在90年代初的一个晚宴上。那时候我们都是20来岁的小伙子，对他印象深刻因为他刚荣获最后一届“斗歌竞艺”全国歌唱比赛亚军。许多人在电视上都记得那位高瘦清秀的实习医生模样，然而他最让人难忘的其实是那把优美感性的嗓音，唱着周治平的《青梅竹马》和伍思凯的《寂寞公路》时特别扣人心弦。眼神里那股淡淡忧郁气质紧贴着歌曲格外显现魅力。

在年轻时那一次的见面后，我们再次联系已是接近千禧年的1999年。我即将开张的民歌餐厅主调走怀旧风格想找“好声音”助阵，脑海里立即想到苏心荃，一通电话后他走上我们梦想开启的小小舞台，歌声响起后从此一路弹唱欲罢不能。在有歌有笑有泪的有情天地，无情的时光嘀咕老气的告诉我们那已是漫长的20年光景。

民歌餐厅从1998年至2015年五度搬迁，心荃无论工作如何繁忙都会依约来我们所坚持留住的弹唱天地以歌会友。他的表演场每次都是座无虚席，知音满满。听他演唱时全场鸦雀无声，屏住呼吸像是在聆听曲曲心海召唤捕捉心灵药方，氛围自然散发舒悠透着清澈。这种气场甚少有歌者能做到，心荃却是浑然天生。

歌唱和旅行是他的最爱，这两种大家熟悉的嗜好对心荃来说有更深一层的功能与意义。长期的照顾精神病患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尤其是像他这样的一个深切关爱病人的仁心医者，工作上所承积的负累压力巨大沉重。我曾经看过心荃的实际工作情况，确实有无法想象的复杂多变，通过歌唱的窗口与旅行的翅膀释放挥走堆积如山、需要排解的伤感愁绪能量对他来说至关重要。

2015年我们的第五家民歌餐厅习惯性结业。原本以为或许要等到花甲之年之后才能又回到最初开设弹唱天地让老友能在音乐中悠然慢活自得其乐。去年底因缘际会发现了友人精心打造的一个舒适空间，非常适合沉淀心情听歌雅聚，于是今年3月的第一天心荃久违的歌声再度轻轻响起……

这一夜，民歌餐厅时期台上台下融成一体的场景让我想起光阴的故事歌里唱到的：“遥远的路程昨日的梦以及远去的笑声，再次的见面我们又历经了多少的路程”，看着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孔，当年草创店第一代的乐手锦发、登杰、家盛已经从年轻小子变成年近半百的大叔；来应征歌手时只有19岁的蹦跳小姑娘恩惠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当时吊儿郎当还在念书的歌手天耀因为民歌餐厅与我们的女侍应生结缘相爱而结成连理，如今孩子已经上了小学。心荃从“小医生”晋升副院长大医生，我家那与弹唱人同年同月诞生的大女儿今年步入21岁！

在久别重逢的夜晚多位知音旧雨笑容依旧春风，脸上的岁月痕迹却也风霜渐暮。而我，在知天命走向耳顺的路上心中感谢清歌依然净好，旧情温淳如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