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几次饭局上,与席者兴致勃勃谈起陈文希的一些逸闻轶事,令从未见过这位前辈画家的我,感觉他历历在目。
我国艺术家蒋才雄最近在“每步算数——用心珍藏音乐会”聊到,先驱画家陈文希(1906-1991)第一次到伦敦,看到酒店的浴缸,非常兴奋,一边使用,一边唤来浴室外面的学生,说:“你们看我双脚洗得那么干净......”(大意)。
蒋才雄说,发生在艺术家日常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如果记录下来,可以从另一侧面来了解艺术家的性情为人与作品。
这令我联想到在几次饭局上,与席者兴致勃勃谈起陈文希的一些逸闻轶事,令从未见过这位前辈画家的我,感觉他历历在目。
陈文希以长臂猿画闻名,家中庭园建有一座铁丝笼豢养群猿,晨起喂食。其猿笼宛如小动物园般,养非洲猿、泰国猿、印度猿、婆罗州猿、新几内亚猿、马来西亚猿等。玛戈《陈文希的艺术生涯》说:"他为日常观察的利便,凡所居,必蓄养一些不易见到的动物,即使高价购入亦所不计”。报载也有国际友人远道携来馈赠,有的送猴换画,传为佳话。
有一次,本地画家唐近豪花了800元买了一只母猿猴,与另一名画家赖瑞龙一同送到陈文希位于5号京士密路(Kingsmead Road)的住家。赖瑞龙老师说,当时陈文希很喜欢这只可能产自印尼的长臂猴,但是太太黄景庄不便于行,难以照顾,猿猴把家里弄得肮里肮脏的,一两个月后,就请他们把猿猴带走。从此,这只猿猴经历过许多艺术家之手,可说是新加坡美术史上交游最广阔的动物之一。
赖老师说,这只猿猴一度在自己家中住过,锁在厕所上方。槟城画家王耀麟一次来访住在他家,上厕所冲凉,这只母猴不动声色居高俯视他许久,王耀麟后来惊觉,大叫一声!赖老师之前忘了跟他说有母猿的存在。
赖老师将这只猿猴交给刘惠霞博士的弟弟刘佑棠,猿猴的叫声骚扰到邻居,在邻居抗议之下,最后被送到动物园去。
前报人杜南发犹记得陈文希对报人比较客气,曾叫他买画,给他两张选,当时他还不懂得画,心想陈文希以猿画著名就选了猿画,隔天画家再送他另一幅画得比较好的麻雀画,买一送一。
在画家林仰章的记忆里,陈文希生前很鼓励后辈学画,曾经指点过他书法,嘱咐他学习怀素草书来写字,比较贴近他的风格,他遵行了。陈文希也将自己满意的作品拿给他欣赏。林仰章说,陈文希讲华语时有很重的地方音(该是潮州音),所以要用心聆听。他为陈文希刻过三方印,第一方印“文希八三后”有鹭鸶图,出自陈文希的印稿,画用过,另外两方印刻好没多久后,陈文希就病逝了。
陈文希平时饥渴地参阅画册,从中启发良多。1949年,他从中国南来途经越南,购买大量西方现代艺术书籍(估计有100多斤重)携至新加坡。仰章说,陈文希非常舍得买画册,很贵都买。一次,陈文希花了200元买了英国画家培根的画册,就只为了撕下其中一张人像画贴在画桌屏风上欣赏。
还有一次,陈文希和另一位画家坐德士去个地方,途中他看到绽放的黄梨花,马上叫司机停下,迅速下车作速写。结果,司机在车里叨叨念念了约20分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