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提起过那家果敢人家的!拜年时不让我进她家门的人家。她的二儿媳长得瘦瘦的,因为人黑,脸上的雀斑,得靠很近才能看见。去哪里,她都一定背着孩子。偶尔还听她跟我的母亲哭诉,挣的钱藏得多隐秘都给那吸毒的丈夫找到。我很少能看见她丈夫,因为吸毒,整日想的,就是找到钱。家里一贫如洗,目光开始投向了村里人家。于是后来家前家后的人家渐渐丢失隔夜凉在后院的纱笼。人们不敢凉衣后,菜园子的蔬菜便开始被偷偷拔去。人们一边慌张,一边骂人,都说是她丈夫的杰作,因为那时我们村里没有几个吸毒的。于是全村人对她的态度也就不冷不热的了。


在腊戍城郊的坟山路附近,有一排由蓝色油布搭建的简陋帐篷,与芝加哥市区间搭棚为户的流浪汉没有区别,看上去,以为住家,或者流浪汉的住处。棚子只能挡小雨,无法避寒,风稍为大些,就能将它吹毁。因此总给人感觉,并非可以长住。腊戍这群居棚户,却另有蹊跷,它们其实是一处吸毒的窝点。买卖,各种吸毒用具,毒贩和吸毒者,洋洋洒洒的,全部都在这些棚子里面。


这是最近的事情。然而在吸毒的世界里,再没有比一个画面更让人脊骨发凉的了。一个小女孩,约莫八九岁,头发因长久未洗而黏糊泛黄,一件宽大的外衣裹着一副年幼却又失衡的小小身躯。


我在想,到底这个社会的冷漠能让人心悸到什么程度,才能让人眼睁睁看着这样一个孩子,由她熟练地点燃打火机,就着一个汽水瓶吞吐着烟雾。吸毒,不是可怕的,然而吸毒的孩子,却让人的坚韧由脚底到脑门完全倒塌。这个社会病了,病态已经由表及里。所以它所呈现在我眼前的一切,都那么言不由衷。佛光遍地,却无法普照那群穿着校服在买毒吸毒的学生身上。一些人看上去金衣粉黛的,可又怎能想象,在这些光亮的背后,是一副副嘴里吐烟的尊容?更别说那些一挥刀斧,总将睡梦中的亲人送往西天极乐的无数人性尽毁的瘾君子。


毒品从这个社会基层吞噬着人们的防御体系,根基不稳的人,便会开始腐败透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