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游威尼斯时,在丽贝塔酒馆(Trattoria alla Rivetta)试食墨鱼汁意大利面(Spaghetti al nero di seppia),瞅见端上来黑不溜秋的一盘,果真骇人,然而浓香弥漫,张口下肚,从此爱上。
初次光顾这家酒(餐)馆,是14年前的事,曾被我写入散文《潋滟》中,在2005年9月27、29日刊发于《联合早报》的《文艺城》版:“威尼斯心脏地带圣马可广场(Piazza San Marco)在码头那一端,沿途阳光繁盛,餐馆,商店,小广场,幽曲院落,逼仄巷径,擦身而过的实不在少。……我尾随而行,经四六二五号Trattoria alla Rivetta,一家黑酱墨鱼意大利面做得非常可口的地道小餐馆,拾级上了石拱桥。”自此,赴丽贝塔吃墨鱼汁意大利面成为我每次回到威尼斯时的“指定动作”。
今年5月再访,老板斯蒂凡诺·佩利扎罗(Stefano Pellizzaro)恰巧也在,见顾客回返,笑容粲然如艳阳。他名下有数家餐馆,而丽贝塔开业至今也有50年的历史。酒馆离圣马可广场约五分钟步程,虽然藏在靠近贡多拉入口和一座小石拱桥桥侧的角落里,但不难找到,况且口碑极好,连贡多拉船夫们都会向游客大力推荐,所以用膳时分总是座无虚席。
上前来招呼的依旧是一袭白衬衫外裹无袖红毛衣的中男侍应生。坐下,先瞄一眼桌上摆放的橄榄油,知道丽贝塔并没有变质。这特级初榨橄榄油的味道略为辛辣苦涩,由1938年开厂至今的寇拉维塔(Colavita)家族生产,是出了名的高品质产品。由此亦知,厨师在制作墨鱼汁意大利面时,不会随意使用劣质橄榄油,断送酒馆的声誉。
果然,上桌时仍然腾腾热气,喷喷香味,仍然是主打三件压场:面条、墨鱼、酱汁。
首先,不取现成包装的墨鱼汁黑面条,而坚持用小麦粉制成的原味长细面(Spaghetti),先在加盐的热水中汆烫。
再者,将切成细圈的新鲜墨鱼在加盐的热水中略煮备用。往平底锅中倒入橄榄油,把蒜片慢火煸一煸,然后放入墨鱼,混合了鲜奶油、百里香、小番茄、长细面、白酒一起烩煮。
末了,加入先前清洗墨鱼时取出的墨胆,戳破翻炒,撒上黑椒和香草,收汁起锅。
面条有嚼劲,墨鱼鲜嫩,酱汁辛香,厨房保持高水准烹调,无怪乎丽贝塔酒馆能屹立半世纪之久。
当然,威尼斯虽小,但不同地区的铺租高低悬殊,像圣塔露西亚火车站(Saint Lucia Station)一带店铺的月租大致是数千欧元,但圣马可广场周围却在两万欧元左右。希望佩利扎罗先生早已买下丽贝塔的店铺业权,如此免除了租金上涨的压力,可以长做长有,不时把我的味蕾绑架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