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水马龙的黄昏,路上有我们赶在天黑之前献花致意的焦虑。我和桂霞在东部地区寻找花店,边开车边拼命忆想曾在哪个角落看过花店……终于让我们找到了!店主说我们很幸运,有人订了白玫瑰,她有存货,平时没机会买到这种纯白花仙子。捧着鲜花,涌起无限怀念,10年前的今天,他潇洒离开人世,10年后他依然似花香淳厚驻扎在我们心底,越久越芬芳。


胡云麟是我中学老师胡芸莲的哥哥,他1999年随妹妹来民歌餐厅听歌,让我有幸与这位“大哥”结缘。庆幸的是自己有机会认识他,遗憾的是相识10年是他人生的最后光影。我在这光影中感受至诚温暖的护荫关爱,那种无私的慈蔼宽厚一世难忘。


也许是与胡大哥特别投缘,与喜欢美食听歌的他有许多共同话题。那时候民歌餐厅惨淡经营,半路出家办演唱会,又因资金、经验匮乏而常常碰壁难堪。生性乐观的我虽然坚持撑场,很多时候却是酸冷自知无法诉说。主办演唱会有方方面面横纵交错的事情要顾及,在那段跌跌撞撞摸索前进的艰辛弹唱岁月,胡大哥多次默默地鼓励,帮助我解困,他虽没明说,粗中带细的我却了然于心。


在陈雷面前帮忙撑场


曾有一次我们努力争取到台湾福建歌神陈雷个人演唱会的主办权。那是极大的挑战,我们用尽了一切方法,希望靠这次演出成功,顺利杀出生路,日夜奔走忙得晕头转向。一天带着喜欢吃福建面的陈雷到著名闽菜餐馆用餐,一大桌丰盛菜肴享用完毕,福建歌神也异常满足,我正要付款清单时,老板指着另一桌客人说:“蔡先生,你的朋友已经帮你付清了!”那个坐着对我们微笑的朋友正是胡大哥。后来我知道他的出现,是用心良苦地想让鼎鼎大名的陈雷,知道我是有点情面分量的人,在外头应酬会有朋友帮忙付钱。


2009年我们又不知天高地厚地在滨海湾浮动舞台举办“万人大家唱” ,那阵子胡大哥已重病在身,他淡然自若地与我们喝茶聊天,还说要为这万人聚会准备一万支清热水,让前来唱歌的人饮用。他最喜欢这个众人齐唱的活动,但万人歌声飘荡夜海的那晚独缺他的声音……


病榻前唱《秋蝉》


6月初的那个下午,是我毕生难忘的场景,胡大哥躺在病床微笑着对我说:“我快要走了,我的家庭还那么美满和谐,你们弹唱人也渐入佳境,我已没有牵挂了!”脸上的笑容是我见过对生命无常最坦然、释然和超然的注解。胡大哥话锋一转又说:“你们俩总是那么吝啬不唱歌给我听,今天可以唱《秋蝉》吗?”我和桂霞站在他的床前,噙泪咬牙一起唱《秋蝉》,他听得陶醉,我们却唱得极度心碎,那首歌我不记得是如何唱完,只知往后再也不会这样子唱歌了!


两个星期后,胡大哥离开了我们,如今10年匆匆过去,我们用10年与他相遇相聚,然后再用10年细细消化回味他留下的温情舒暖,其余的就是满盈的无尽思念,直到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