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别之际

作者(左二)与同学在北大中文系前的合照。(作者提供)
作者(左二)与同学在北大中文系前的合照。(作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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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我们再也不会拥有以前的时光,但以后的我们也不会再拥有现在的时光。离别,可能真的是为了更好的遇见。

7月份是毕业季,燕园里到处弥漫着离别的气息。以往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但今年却一直沉溺在这样的氛围里,在惆怅和伤感中久久无法自拔。

今年毕业的,是与自己最亲近的学姐。从初入北大开始,是她们陪伴自己一步一脚印走到了现在。

她们是我在北大相识的第一群人。在我到北大的第一天,我们在小西门偶遇,她们满心欢喜地拉上我,一起吃了一顿至今难忘的下午茶。

大一的第一次旅行是她们带我去的。在内蒙古辽阔无边的大草原上,我们行走在山丘与蓝天的相接处,策马奔腾在滚滚沙尘之中,看着夕阳缓缓消失在地平线上。

这就是天涯海角的感觉吧。我还记得,夜色降临时, 我们躺在地上仰望星空,播着喜欢的歌曲,“那一天,那一刻,那个场景,你出现在我生命”,一旁的篝火明亮而耀眼。

当时怀念着高中毕业后各奔东西的朋友们,写下了这一段话:总希望一些人能一直陪伴在身边,总希望能与想念的人分享一切。遗憾的是,人生中的风景是不能永远一起欣赏的。

三年一转眼而过,没想到这段话,如今要献给终究不能陪伴自己走到最后,我在北大相识相知并逐渐相依的这些人了。

以前总以为相聚的时间很长,还有很多能一起去的地方,一起做的事情。上周最后一次聚餐时,并没有特别难过;直到学姐待在北京的最后一晚,我去告别时,突然忍不住哭了。

当时才意识到,这一走,就真的是离别了。我的北京再也不会拥有她们的身影,我们所有的第一次与每一次,都将成为最后一次,成为再也回不去的回忆。

要是早知道会有离别,会不会更加珍惜每一次的相聚?其实我们早就知道会有离别,但始终不知道怎么更加珍惜每一次的相聚。

随着这学期结束,一个关系比较要好的韩国同学要回国服兵役了。我们班上几个同学这几天一直聚在一起吃喝玩乐,到校园里各处拍照,一起玩到凌晨才不舍地回宿舍休息。

这一切依然感觉很不真实,仿佛下学期还会在学校里碰见他,继续在一个教室里一起上课,一起踢足球打壁球,一起出去春游秋游。可能在开学时,才会真正感觉他的缺席;而他两年后归来的,将是一个不再有我们的北大。

在他离开的倒数一星期,我和朋友开始思考,如何更好的珍惜剩余的时间?不管做什么,都还是会觉得时间不够。在北京的最后一个夜晚,又应该如何度过?无论怎么度过,都很难。

最终不可避免地迎来了他在北京的最后一晚。我们一如往常的骑着电动车,到学校附近吃了一顿丰盛的比萨大餐。一起回到宿舍后,我们又聚在房间里,聊天聊到了凌晨两点。

这一切就像平时一样,完全不觉得我们说出的是最终的再见。

以前很忌惮离别,尤其不敢去想象或面对,某个平常的一刻,会是这样的最后一刻。到真正需要离别时才怅然若失地觉得,或许最后一次,就应该过得像每一次;像平常一样度过每一天,就是最好的珍惜。

以前也对抓不住时间有着深深的恐惧。现在依然恐惧,有时甚至会有种深入骨髓的窒息感。

随着明年大学毕业,我们即将告别的不仅仅是朋友与回忆,更是一个时代,一个身份,并从此在人生中画上一条明显的分割线,与青春再也没有关系了。

人的一生有很多个分界点,据说学生时代是让人最怀念的。因为这样纯粹的时光,一生中只有那么一次,这一群人、这一刻,再也不会重来了。

但高中毕业时的离别,迎来的是大学时期从来没有想象过的经历。在思考为什么无法保留时间的同时,我们很多时候会忘了思考时间不断向前的意义。

或许这样才会让人生变得更有意思——我们永远不知道下一秒等待我们的会是什么样的经历,即将遇见的是什么样的人。

能在大学里随意挥霍青春已经是一种幸运。希望自己能谨记,或许我们再也不会拥有以前的时光,但以后的我们也不会再拥有现在的时光。

离别,可能真的是为了更好的遇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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