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发发大财过于俗气，那就发发志向，发发理想，发发抱负吧！而且是一定行！一定能！一定！
应该是1995年左右吧？因为一篇早报周刊的专题特写，让我认识了当时本地中文广告圈三号响当当的人物：林少芬、苏秋平、陈耀福。他们都是另类的闪耀新星，在本区域以中文创意打响名堂。那篇报道我前前后后读了好多好多遍，简直如同浏览着让人浮想联翩的传奇故事。那时候我还在国大中文系就读，也一心怀抱着以中文打天下的志向。
不想隔了20多年，上周一在联合早报副刊无意间又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那是文雁撰写的陈耀福专访。说来不夸张，我当时人在咖啡店吃早餐，看到报道时双眼为之一亮，几乎发出一声惊叹。这20多年光景，我的青春早已小鸟一去，而本地的中文环境也早已天翻地覆。多少年了，竟再也找不到1995年本地中文创意意气风发的无限憧憬。
三人当中，我与少芬颇为熟悉。多次接触，欣赏她的大度与亲和，她一方面是办事果断的女强人，另一方面又是对黑色蕾丝花边情有独钟的花季少女，形成有趣的落差。但重点是，少芬永远不吝提携后辈。2013年我首次有机会办插画展，厚着脸皮四处找支援，少芬与她的创意团队义不容辞，鼎力相助。不但免费构思创意，还腾出人力布展，助我完成最梦幻的“静色”画展，这份恩情我终身铭记。至于苏秋平，刚踏入职场时，有一回老东家要办一场中文广告文案交流会，由我负责联系工作。我拨电到他任职的广告公司，道明缘由，本还担心他无暇应酬我这无名小辈，不想他竟然打开话匣子与我天南地北聊了一遍，侃侃而谈大半个小时。喜欢聊天或许都是创意人的共同点吧？
我唯一无缘接触的就是陈耀福。对他所知不多，那也只能怪自己孤陋寡闻了。
近来由于忙着一些项目，反而没有时间创作自己喜欢的随意作品。幸好还有“三读空间”这个栏目，逼着我无论如何都得每两周画一幅插画。我一直想画本地湿巴刹的场景，那天吃了早餐就顺道往旁边的湿巴刹兜一圈。我的脸皮就是不够厚，总是偷偷摸摸举起手机捕捉有趣画面，又不敢太张扬，总跨不过偷拍的犯罪感。偶然经过某个摊位，醒目的招牌大剌剌写着“一定发”三个字，我会心一笑立即留影存档。格外喜欢这股不扭扭捏捏、惺惺作态的草根气魄，干脆、爽快，而且不乏自我激励，如同对自己的信心喊话。我相信摊主也绝不会天真地奢望大发横财的白日梦，不然也就不会每日披星戴月努力开摊讨生活。生活都是靠努力讨来的，有了生活才能有底气做梦。
好多年前，大学同窗从香港带回一张书签送我，上头写着文青式的梦呓：放胆发梦。那时刚踏入职场没多久，也想着能凭中文创意寻得立足点。但我总感觉自己就是气魄不够大，虽老爱发发不着边际的文青梦想，但就是少了那么一丁点“一定发”的绝对自信。20多年前的那篇早报周刊特写，让当年即将踏出象牙塔的我，看到中文创意的无限可能，有了初生之犊的小小野心。后来我在电台广告圈窝了10年，跟着也尝试了翻译、教书，而今专注插画绘本创作，虽然并没爆发得一塌糊涂，所幸梦还是一朵接着一朵地绽放。
这就是我的20多年了，一眨眼，小鸟都飞远了。如果能回过头送1995年的自己一句话，我就选择这草根意味十足的 “一定发” ！如果发发大财过于俗气，那就发发志向，发发理想，发发抱负吧！而且是一定行！一定能！一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