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们的青春,在台湾》导演傅榆在去年获得金马最佳纪录片奖时说“希望我们的国家可以被当成一个真正独立的个体来看待,是我身为一个台湾人最大的愿望”,过去一年金马奖一直面对来自彼岸的圧力。
中国先是宣布2019年第32届金鸡奖颁奖典礼将在11月23日举行,毫不客气地要和早已宣布颁奖礼日期的第56届金马奖撞期,摆明要让电影人在这一天二选一。可是金马在华语电影世界的地位远高于金鸡,金鸡这一安排不怕自取其辱吗?在华语电影圈备受尊重,向来有话直说的资深导演李行就批评:“金鸡百花奖撞期拼不过金马奖的,金马奖有50多年历史,那些影人一定来台湾,不要自不量力,他们要改期还来得及。”
或许担心李导演的话会一语成谶,中国在8月再加码,暂停中囯电影及人员竞逐今年的金马奖。香港电影人也被要求选边站。中港电影因此纷纷退赛,连担任评审团主席的香港导演杜琪峰,也因为与电影投资方的制作协议而提出请辞。一时之间,金马奖似乎风雨飘摇。部分人士甚至预言金马的地位将被金鸡所取代。
金鸡奖和百花奖、华表奖被誉为中国电影的三大奖,都是中共中央批准的常设电影大奖。它们之间的分工是金鸡选出最高艺术水准,百花选出最高观众认可,华表选出最高政府鼓励的电影,因此有金鸡是专家奖,百花是观众奖,华表是政府奖的说法。
在这三大奖中,金鸡和金马的性质最接近,都是由电影人以专业的眼光和标准选出最高艺术水平的电影。不同的是金鸡是每两年一届(和百花交替举办),而金马则每年举办。虽然所设立的奖项也大同小异,但因为两地电影文化不同,所选出来的电影也大不相同。
首先,要角逐金鸡就必须是取得中囯上映许可证(俗称龙标)的华语电影。在中国上映的电影是不分级的。不分级的结果就是每部上映的电影必须适合所有人看,包括儿童。因此儿童不宜的题材就入不了金鸡的眼,看都看不到。而举办金马奖的台湾,早就施行电影分级制。因此相较于金鸡,金马参赛作品的內容就显著的多元,而且和世界电影的趋势接轨。
其次,由于必须先拿到龙标,参加金鸡奖的作品必须先通过中囯的审查之后,才送到金鸡去评比。金马沒有要先通过囯家审查的规定,只要电影一半的对白是华语(包括华人方言)或导演是华人,加上一半的主创是华人就可以了。这也就是为什么我囯的《幻土》《热帶雨》,还有以英语对白为主,台湾导演的马来西亚电影《雾夕花园》也可以角逐金马奖的原因。
因此可以说金鸡是中囯的电影奖,而金马是全世界华人的电影奖。得金鸡奖表示获得中囯电影人的肯定,而得金马奖则是得到全球华人电影创作者的加持。今年的金马因为少了中国的参与,入围名单变得比往年更囯际化。这是好是坏,就见仁见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