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舌最毒的,是庶民。


明星艺人的感情生活,政治人物的大小言论,街坊邻居的日常习惯,亲戚朋友的财务状况,自古全都躲不过庶民那一张嘴,以及现在一般网民从键盘上射出的那一支又一支毒箭。当然,还有体育健将的身材,更成了饭余小菜。


任何人的闲言闲语,不管是在网络上还是现实中,实际上都是一种霸凌。我们以为无所谓的三言两语话家常,不论言者有心无心,当事人很多时候都会听成有意,尤其是在社交媒体年代,任何人的留言或批评,很容易也很快成为“呈堂证供”,传到当事人眼中耳中,不管在意与否,必然是不舒服的一根刺。


泳将约瑟林暴胀的身材或许是今届东南亚运动会最热门的内容,社交媒体上pop up的相关报道远比运动赛事的其他内容来得多和频密。网民的留言五花八门,从惊讶、惊叹、震撼、不信、嘲笑、讥讽、揶揄、指责,到鼓励,每则留言那么随意、任性、放肆,以及毫无顾忌,丝毫没有考虑到当事人的感受。运动员或许有比一般人更坚韧的体格和心理,但那也未必百分百,就像韩国娱乐圈表面看似风光的明星艺人,好多也都在网民的毒舌霸凌之下倒下。


约瑟林虽然代表新加坡参加运动赛事,但并不表示他就得成为八婆八公的箭靶,事实上约瑟林的成功除了他自己的努力和父母的栽培,与任何其他人都没有直接关系,几时轮到我们来说他的是或不是?更何况他实际上仍继续摘金,我们全部人都应该闭嘴,让运动员好好地、安静地、不受干扰地继续做他们应该做的事。


不仅是约瑟林的身材,社交媒体上随兴随意毒舌的网民已太习惯性地对很多事情只看标题断章取义,发表自以为是的意见。这种完全没了解情况更没有考虑到后果的八婆恶习,往往就是霸凌的源起。网络年代之前的典型霸凌,是面对面身对身的言语挑衅和身体攻击,对身体造成的伤害也许大过于心理。21世纪的霸凌根本不必实际的肢体行为,只需要一个代表不屑、不认同、嘲讽,以及看不起的表情符号或形意图标,就足以让一个不够坚强的人倒下,根本不必对那个人拳打脚踢。


我记得中学时候因为体形小性格内向,不时受班上一些调皮的“坏”同学骚扰欺负,因为知道自己在体格上无法取胜,唯有以静默回应,渐渐养成一种不理会不在乎,让外表的高傲成为无形无色的保护体。好在以前的“坏”同学也并非真的有多坏,反倒成了我个性的训练体,造就了今日无所谓不在乎懒得理你的性格。说真的,这世上太多纷扰时间太少,若还花时间“沉沦”在闲言闲语中,不值。


但要坚持着对世外纷争不管、不在乎、不理会、不介意,或是无所谓,也需要一些努力。长久下来,当你对外界的发生都不闻不问的时候,你要不成为“独孤求败”的世外高人,要不成为“孤单失败”的路人甲,过程中的得失要自己取舍,才能定义自己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