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下午的对话,办公室的灯光、温度、气氛,两个感情故事恰巧都在疫情期间生变,印象深刻。


因为冠状病毒,难免提起当年沙斯。一直记得疫情高潮时听到的故事。那个下午,因为工作打电话联络朋友,公事谈完,感觉他没想放电话就继续聊,说着说着谈起感情故事。他有个外国女友,约好让她来新加坡见见未来家婆,疫情突变,新加坡限制入境,女友来不了,她的工作假期却已经申请,留在工作的城市没事做,临时决定回家乡一趟。朋友说,之后她来电话渐少,等发觉情况有变追问下去,原来她在家乡遇上以前的初恋情人,两人又走在一起。朋友只能干着急打电话,没法子飞过去。等到能见面时,剩下的只是冷静分手。听他诉说,电话背景不断传来地铁报站通告,他在地铁东西线上。


放下电话,旁边同事凑过来,问起我刚聊着的那个城市。我简单复述,他说太凑巧,他也刚放下一段感情,对方也来自那个城市,武汉。


那个下午的对话,办公室的灯光、温度、气氛,两个感情故事恰巧都在疫情期间生变,印象深刻。


德国作者弗洛里安伊里斯(Florian Illies)写《1913:意犹未尽的黄金时代》,采用独特的记录方式,那一年作为西方现代主义的萌芽,那些重要人物,通过一桩桩小小轶事出现在书中。作者却不是东拉西扯说些八卦,他企图心不小,“我要述说的当代就从这个除夕夜,1912年12月31日至1913年元旦之间这几个小时开始”,他想“追忆20世纪初西方文明的盛夏”。


赫曼赫塞与妻子米雅把三个孩子放在外婆家,搭车前往离他们新居不远的格林德瓦,住进名为“驿站”的小旅馆。这个季节,过了下午3点,旅馆会没入巍峨艾格峰北壁的阴影里。赫塞与妻子希望能在阴影中找回爱情的光亮,重归于好。


毕加索抓起牵狗的皮带,呼唤新情人伊娃,两人一狗从巴黎出发,搭火车往巴塞隆纳。他想让年老的父亲见见他的新爱人。


普鲁斯特终于写完《追忆逝水年华》第一部。他把厚厚的手稿先后寄给巴黎的几家出版社,全都遭到拒绝。其中一封拒绝信是作家纪德亲手撰写。普鲁斯特的手稿纪德读到大约70页就读不下去了。普鲁斯特感到绝望,写道:“这本书现在想要的是一座坟,在我自己的坟封住之前就已经挖好。”


可可香奈儿和卡柏同居。可可对卡柏说,她想要制作帽子,她租下两个房间,门边的牌子写着“香奈儿时尚”。卡柏替她给银行付了一笔保证金。可可卖了好多顶帽子后把保证金还给他时,卡柏说:“我以为送给你一件玩具,想不到送给你的是自由。”


还有,史特拉文斯基的《春之祭》首演,卡夫卡与乔埃斯在意大利港口特里斯特喝咖啡。希特勒在慕尼黑售卖他的画作。约瑟夫朱加什维利首次在信上签下“斯大林”这个名字。名字的意思是:钢铁打造的人。斯大林稍晚抵达维也纳,踩过美泉宫庭园厚厚积雪,思索马克思主义,也思索俄国革命。


每个人都有他们的生活插曲,因为他们成为重要历史人物,这些轶事成了举足轻重的线索。我感兴趣的是,伊里斯如何从“小事”中看到时代的脉动。


以后的历史记录方式或许是不同的,从社交媒体、短信、博客、网页中可以找到更多人经历的生活插曲,帮助我们了解这世界发生什么事情。


翻一下面簿,这一天有人贴上两张旧照片,“48年前在乡村的结婚照。地点波东巴西老家。1972年12月22日。”照片中一对新人与老人的合照,还有一张照片,新人步行过乡村,旁边有甘蔗丛。


有人说帮朋友买到12瓶手用消毒液,才知道这东西不便宜。


“今早父亲吃了娘惹糕,母亲和女佣在玩蛇棋。蛇棋是我昨天在112 Katong一家店的休业大平卖中以半价买来的。病毒蔓延中,我吩咐女佣,让坐轮椅的爸爸在前厅的玻璃门那里晒晒太阳读读报纸就好。”


若干年后,你会记得这次冠状病毒疫情中的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