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疫情肆虐,也是困难时期,或许正需要有这种敢于奋战的浪漫气势和自信精神吧!
作为词人的毛泽东,所作《沁园春·雪》,被认为是他一生诗词创作的代表作。1945年此作首次在重庆露面,世人才首次见识这位政治人物不凡的文采才情。
此作有6件手书墨迹存世,其中两件是在该词“初露面”时赠送著名文人柳亚子。
依记录,毛氏于1945年8月28日飞抵重庆参加和谈,10月11日返回延安。会谈前毛氏拜访各界人士,9月6日下午到沙坪坝南开中学访柳亚子、张伯苓。
柳毛二人为早年广州故交,当时柳正选编《民国诗选》,手头有非正式流传的毛氏七律《长征》传抄本,难得见到作者,便向他索取“正稿”。
当时毛正忙于会谈大事,无暇顾此。一个月后,会谈已定,在回返延安前5天,10月7日才在“第十八集团军重庆办事处”的信笺上,写了此词,附信称“初到陕北时,填过一首词,似与先生诗格略近,录呈审正。”
这件墨迹,为单页信笺本。
柳亚子意外接到毛氏不为人知的“新作”,喜出望外,在毛氏离渝前,特别自备册页及请人篆刻的两方姓名章,请毛再题写;毛氏也依所请还加上“亚子先生教正”上款和“毛泽东”落款,并钤上印章,成为毛氏唯一钤印的墨迹。
这件册页本,共写了四页。
毛氏离开重庆后二周,10月24日柳氏和青年画家尹瘦石合作举行“柳诗尹画联展”,开幕前三天,10月21日,柳氏把没有题写自己上款的毛氏手书信笺本,转送给尹瘦石。
两天后,10月23日柳氏在自己收藏的册页本毛氏手迹之后,写上自己的唱和之作及跋语。
书画联展后,柳氏将两首词一起抄送重庆《新华日报》,但11月11日该报只发表柳亚子的和词,未刊毛氏原作(因该报负责人另有顾虑)。
三天后,11月14日此词却出现在吴祖光主编的重庆《新民报晚刊》副刊上,因吴氏是依三件手抄稿整合而成,并未见到原稿,故部分字句与原作有些出入,如“顿失滔滔”变成“尽失滔滔”,尤其是“江山如此多娇”成了“山河……”等。
11月28日重庆《大公报》才将毛氏和柳氏两作一并完整发表,引起诸多唱和之作,可谓一举成名。
毛氏最先写的墨迹信笺本,由尹瘦石珍藏,1960年才捐献给中央档案馆。
柳亚子珍藏的墨迹册页本,被他带往上海,秘密保存在沪寓屋顶的夹壁中,解放后才取出来,在他去世后由亲属捐献给中国革命博物馆。
毛氏这阕名词,没有明确创作时间,只有毛氏当年写给柳氏的信上说是作于“初到陕北时”,直到1963年出版《毛主席诗词》,毛泽东才亲自注明此词是作于“1936年2月”。
依记录,毛氏领导的红军是1935年10月到达陕北,结束长征。三个月后,便组织部队东渡黄河开赴抗日前线。
1936年2月5日,时为农历正月十三,毛氏随部队渡过无定河,行程30多公里,于下午到达陕北榆林的清涧县袁家沟村,住在农民家的五孔窑洞里。该村位于黄河西岸,距离黄河仅半天路程,随时可以东渡进入山西。
当时已飘了几天鹅毛大雪,2月7日,他冒雪登上高杰村镇高家坬塬一带,勘察东渡黄河地点,首次目睹冰封黄河、白雪皑皑的北国雪景。
据村人忆述:“当天晚上(他)回到这个窑洞里,压在两个书桌上,点起蜡烛,一页纸就把草稿写成。”(2019年8月5日《陕西日报》载)
1936年2月7日,正是农历正月十五的元宵之夜,《沁园春·雪》即诞生于黄河边上山沟的窑洞里,9年后,才在重庆首次发表。
有意思的是他在重庆手书的两篇“原始”手书墨迹里,山舞银蛇下句写的是“原驱腊象”而非后来的“原驰蜡象”,后者是1957年他听了诗人臧克家建议才修改的。
以“驰”取代“驱”,化被动为主动,立意更佳。
而依今天解释,“腊”是指农历十二月的腊月时节,“蜡”则指油质的蜡烛或蜜蜡等,故以“蜡象”对应“银蛇”,以物对物,都是形象,自然贴切。
但若追溯古意,“腊”(繁体字为臘)和“蜡”(原为古字,并非繁体的蠟字),均同样是古代年终总祭百神的一种仪式(周代称蜡祭,秦汉则称臘祭),是后代才演变成两个意思(二者字形字义甚至读音古今变化复杂,暂不论)。
或许,写新诗的臧克家并不如饱读古书的毛氏对“腊象”认识,而讲究群众性的毛泽东,才改为今人所熟悉的“蜡象”。
创作此词时,刚结束长征的毛氏,处境艰难,面临危局,但他笔下却展现了一种宏大气概,充满浪漫又自信的意气豪情。
如今疫情肆虐,也是困难时期,或许正需要有这种敢于奋战的浪漫气势和自信精神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