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其瑞：新加坡电视史的香港开荒牛

我与明星

1983年3月，我与香港22个电视专才，前往新加坡广播局（简称“新广”，新传媒前身）做开荒牛，我担任编剧。近日，演员兼监制梁天去世，他就是当年的开荒牛之一，后来回香港无线发展，他也介绍新加坡导演廖明利、演员吴岱融进无线。

梁天加上去年离世的编审赵志坚、监制刘天富，当年22个香港赴新加坡电视专才，至今已有三人离世，赵志坚在无线有好多金庸经典武侠剧代表作，刘天富是无线监制，也是著名歌星刘凤屏的弟弟，曾带郑惠玉、李南星等去香港拍戏。

周润发是刘天富及梁天的老友，在无线合作很多次，当年周润发弃拍新艺城的《最佳拍档》让给许冠杰，自己则接拍林岭东导演的《侠盗高飞》，却变成票房毒药。万念俱灰的周润发到新加坡探访老友时，想加入电视台，可惜那时新广不招香港演员，不过发哥逗留新加坡期间认识陈荟莲，娶了娇妻回港。

22名香港电视专才，以戏剧处长梁立人为首，导演及监制最多，包括后来接任处长的江龙、梁天、刘天富、潘文杰、赖水清、李国立、邓衍成、徐遇安、区玉盛、马玉辉、吴乔颐、司徒立光、马家骏、梁崇勋、谭朗昌、谭锐铭、陈志成、何法明、胡鹤译、张乾文等，编剧经理林零及接任的程洁茵，编审赵志坚、杨基、徐达初、邓润良、帅雪芳、王启基、赖汉初、姜宁、麦石麒、甘卫宝，《少林寺》编剧吴德。还有剪接师杨耀宗，亚洲化装大师陈国雄等，文树森则将主力放在综艺节目。

由于新广名额有限，程小东、文隽及《金枝欲孽》编剧张华标等，那时候都想加盟来新发展，可惜只能望洋兴叹，就连中国大陆《甄嬛传》的女主角孙俪，2001年来新加坡参加《才华横溢出新秀》比赛，夺得亚军也不获签约。

其实1988年《才华》第一届的冠亚季军是我一手打造的，12个选手，当时每个编剧负责三人，我找到郑惠玉、陈丽贞及刘琦，问她们有没有胆量拼一下？三人齐齐点头，于是我写了短剧《龙门客栈之人肉叉烧包》，在决赛之夜，三个女孩穿肚兜在台上性感打斗翻滚，令现场观众热血沸腾，最后三个人囊括了冠亚季军，也红了很多年。

利智的爸爸利永锡在新加坡担任演员之余，专门管演员训练班。有一天我跟他打桌球，利智从美国打电话来要钱买车，利永锡呱呱叫，我提议叫利智回香港选亚洲小姐，后来她拿了冠军，利智也常到新加坡探望父亲，顺便陪香港导演们打麻将。

我当时的编剧薪水是3500新元，寄住在梁立人的荷兰路殖民地时代别墅中，别墅有32扇门，赵志坚替我征婚，一下子有2000多封来信，我结婚当天，全部导演做伴郎，几乎请来了整个电视台，可惜那时的红包一律12新元，纯属心意。

37年前的新广缺演员，香港专才常被征召，我也到《雾锁南洋》《怒海萍踪》等拍戏现场，客串被砍头的六君子之类龙套。有一次拍《荒原》，需要老鼠在街景游荡，我与梁立人在家中用笼子抓了一只超级大的老鼠应急，没想到开车回电视台时，巨鼠突然挣脱乱咬，我和梁立人立刻弃车逃窜。

香港专才习惯假日打麻将，去乌节路香格里拉酒楼饮茶，因为新加坡当时缺新演员，我跟训练班主管利永锡打赌，看谁发掘的明星多，所以我常常踩过界做星探，我把在汤申路八百伴做售货员的陈秀环找回电视台，跟王昱清拍《小飞鱼》，后来在酒吧遇上驻唱的吴岱融，冲洗店的傅水玉，卖鞋的钟丽卿等，为电视台增加了许多生力军。

当年的开荒牛，除了徐遇安、梁崇勋和张乾文返回无线，我在新加坡工作七年后也返港，追随杜琪峰做了两年副导演，后来进入《东方日报》做了20多年的娱乐记者，新加坡女星潘玲玲1993年去香港拍成龙的《重案组》，我还去釆访。

另外，一些离开新加坡的监制和导演，因香港没空缺，陆续转去中国大陆做开荒牛，如今都成为中国影视圈响当当举足轻重之人，赖水清、潘文杰、李国立、邓衍成、马玉辉等都拍了不少出色的作品。

香港电视专才在新加坡的最大一次危机，是戏剧处长江龙的9岁儿子，与国际学校的一个美国同学，用硬币刮花街上的汽车，被法庭判打六鞭，香港及美国都掀起求情行动，当时的李光耀总理致函江龙，肯定香港电视人才的贡献，也令这些专才稳定了军心，不少导演及编剧与新加坡人结婚，落地生根。

近日，在抖音上常听到《人在旅途》的主题曲，这部1985年的新加坡电视剧，是中国改革开放之后，第一部引进的时装剧，播放时引起巨大轰动，成为新中两地观众的集体回忆。另一首由邓妙华唱1983年本地剧《小飞鱼》的主题曲《牵引》，费翔也常在抖音翻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