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忆仁：听霞的歌

这阵子日子过得跟往常很不同，长久以来周而复始像日出日落般循环的生活作息模式，突然间变了样走了调。时间切换成慢镜头，眼前视界由缤纷彩色回转倒带到黑白单调。人稀了话少了，有点像梦境中不熟悉又曾经历过的似曾相识，竟悄悄然真实映现在生活中……

一阵心慌沉淀后，日子仍然必须继续。慵闲时刻，占据家里大部分空间的书与光碟，于是如现在最渴望的老友久别相聚，文字与旋律再度回到年轻时没有时间顾虑的自然约会。静谧的夜里，音乐人陈小霞的作品一首首敲入回忆心房，溢满情声长廊，原来自己的“心水歌”里一直默默地住着跳跃温暖的霞歌。

陈小霞是一位相当低调的台湾女音乐人，她写的许多好歌也许大家都听过，但对她的名字与事迹应该不甚熟悉。从80年代创作歌曲到今天，她是少数作品能够横跨几个世代的音乐人，从刘文正、齐秦到陈奕迅，黄莺莺、王菲到田馥甄，音乐作品仍然极具影响力，历久不衰，没有因时空而被淘汰遗忘的出色音乐人。

初听陈小霞是她的第一首作品《春夏秋冬》，80年代她初出茅庐时刘文正已是歌坛的天之骄子。创作才华能被巨星相中并得以展露实力，让世界上怀才不遇的人少了重要一个。收录在刘文正《三月里的小雨》专辑里的《春夏秋冬》，是我喜欢的众多歌曲中的极爱之一。听歌的最初，少年恋上写歌者最早的歌，那歌里有浓郁翻滚忘不了的青春往事。

《春夏秋冬》散发清新民谣风味，工整动听的悦耳曲子加上刘文正细致深情的演绎，用四季转化唱诉人生情感的变迁异动。歌从悠扬口琴前奏吹响旅程，春的喜悦开朗连随夏的奔放欢畅，在吉他清脆拨动间掀开故事丰盛闪烁的亮丽篇章。歌曲间奏安插女声高音壮丽吟唱，展现岁月情感由青涩美好过渡至成熟凋零的变奏。进入迟暮时光下半场，秋的惆怅怀念紧扣冬的苍茫无奈，犹如世事运行重复的兴衰常态。走过季节的移换，最后歌者与女声齐唱和鸣，在弦乐与鼓声交际回荡中奔向四季的更替完结点。

音符滑过落定后我望向窗外夜里的天空，想着天地间若有第五季，那也许是此刻你我身处感受到的莫名氛围。未知，迷惑，感叹回不去，惧怕过不了，五味杂陈……

听霞的歌，好多歌者歌名填上歌忆空格。刘文正的《不再孤寂》，沈雁的《下吧小雨》，齐秦的《朋友》，姜育恒的《最后的温柔》，林良乐的《温柔的慈悲》，张琼瑶的《有一天我会》，南方二重唱的《细说往事》，孟庭苇的《你看你看月亮的脸》，陈奕迅的《好久不见》，田馥甄的《魔鬼中的天使》，好多好多……

一名好友告诉我希望此生有机会能够看一场陈小霞的作品弹唱会，我没有回答他，却在等待天晴的夜里不禁轻轻哼起《有一天我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