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之前出差曼谷,工作之余,信步走走。一个人的暹罗,悠闲而恣意。刚刚雨止,街头巷角弥漫着温暖而潮湿的空气,城市里充满了浓烈的人间烟火的气息。


抬头,映入眼帘的除了大厦还有错落的小楼,楼上顶着接收天线。屋檐的水滴下来,落在行人上,浅色的衣服瞬间绣上了深色的小花。不太平整的道路,踩下去,积水呼地从砖头缝隙冒出来。空中蛛网般的电线,路边比电线杆更密集的是摊贩。摆地摊的货郎,引车卖浆的贩夫,当然最醒目的是小吃排档。一边是坐着食客,一边是小贩在现煮。这类家庭式经营的档口,除了忙碌的生意人,时常还见幼儿,帮不上大人的孩子,那天真而清澈的眼神,像交响乐中飘起的歌声。


市容不那么整齐,道路交通也需要改善,混杂但生机勃勃,这样的场景,也让90年代中离开中国的我有种回到过去的亲切。


如此生动的城市,先前的我竟然记忆缺失。不曾来旅行原因竟然是因为便利。两个多小时的航程,距离近航班又非常频密,是个随时说走就走的地方,根本无需特别安排。因为从来没规划,以致一直没有成行。反之,某些万里之遥的地方,要穿过大洲越过海洋的旅行地,或者某些舟车不便的地方,因为不易,所以精心安排后一一成行。


蓦然有些感慨,困难的任务全力以赴,容易的事情沧海遗珠,而某些被忽略了的容易的事往往很重要珍贵。


想请个假陪父母吃自助餐再看一场电影,想与女儿有个仪式感十足的约会,想与闺蜜闲逛虚度一个下午的光阴。这些似乎非常容易办到的事,总认为可随时启动,但事实上一直没实现。时间都去了哪儿呢?参加了缺了谁都无妨他人欢歌笑语的聚会,去了人声海海的活动,你给了我名片我加了你的微信,但过后继续联络的又有多少?如果对方不放照片头像或用了网名,隔些日子后,失联的账号就像是找不到主人的失物。


不重要的场合得到时间上的优先,而让内心柔软的至亲或知己,却在等候名单。等着等着,想一起看的电影下映了,想要约起的姑娘开学了,想一样把时间浪费在美好事务上的闺蜜没空了。时间是流动的水,我们是舟上的人,舟行进着,试图在原地找回落下的东西,如同刻舟求剑的愚人。


时间流逝提醒着我,他她它,都不会原地等,曾在记忆共一程,终究他日东西奔。趁一切来得及,不要让最真最亲的烟灭在时间的空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