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无价,两册古籍从上世纪初的百元民国货币,到新世纪初的人民币千万元,仅反映国力兴衰对一国文物价格的市场影响,只有文物所蕴含的文化厚度与人文光华,才是始终不变。


2020年7月7日晚,法国巴黎一家地方性拍卖行,有两册中国古籍上拍。


起拍价5000欧元(下同),仅11分钟,落槌价高达640万,加佣金27%,成交价812万,折合约6500万元人民币,新币约1300万元,平均一册650万新元!


疫情期间,古籍能拍得高价,令人瞩目,据悉买家为中国浙江海宁的古籍收藏家金亮。


两册高价古籍,是最新“现身”的大明《永乐大典》(下简称《大典》)存世残卷。


曾有幸一睹《大典》真本,是2014年冬在大英博物馆的“明朝:改变中国的五十年”大展,仅一册,被称为全场最大的亮点。


据所见,该册开本硕大,每册高度达50cm,白棉纸,朱丝栏红框,正文全以明代官方台阁体楷书写成,笔划俊秀洒脱,以黑朱二色宫廷徽墨书写,经历600多年,依然色泽如新;虽由不同人手抄,字字如一,宛如印刷,实为写本精品。


《大典》的文化价值包括:


一、是世界有史以来最大、最早的百科全书,其问世时间,比所谓“现代百科全书之父”狄德罗的著作还早上300年!


二、是中国规模最大的一部书籍,内容天文地理、历史人文、宗教技艺,无所不包,多达1万1095册,2万2877卷、3.7亿多字全部手抄,是世界最大的一部手抄本。


三、汇集自先秦至明初的古今图书七八千种,其中许多今已失传,只靠它才得以保留。


这部《大典》,先后出现过三部,时间相隔164年。


最初为永乐元年(1403年)由百余人编纂,两年成书,明成祖不满意,再动用朝野3000多人重修,永乐六年(1408年)冬正式成书。前后历时5年。


故当时这部大书就有“原稿本”和“正本”两部(即重修本与誊抄本)。


原稿本保存在南京文渊阁,41年后(1449年)南京皇宫失火被烧为灰烬。


正本存于北京皇宫太和殿前广场东庑的文楼(清代改称体仁阁),约150年后,皇宫又失火,明朝第11任皇帝嘉靖为保安全,决定再抄多一部副本,隆庆元年(1567年)完成。


嘉靖副本,是第三部。奇怪的是原来的永乐正本,随后就从此神秘消失,成为一大疑案!


存世唯一的嘉靖副本,就存放于皇家档案库的皇史宬。


清朝雍正年间,《大典》被移到翰林院。乾隆修纂《四库全书》,大学士纪晓岚曾入库清点,犹存9881册,多数还在。


晚清流失最为严重,光绪元年(1875年)时尚存5000多册,光绪二十年(1894年)翁同龢入翰林院清查时仅剩800册,20年内失踪超过4000册!


八国联军时《大典》再遭浩劫,不仅联军士兵、各国使馆人员,甚至民间人士均趁火打劫,如日本留学生狩野及记者古城等就盗取《大典》多册。


到民国初年,翰林院所藏《大典》残存本移交京师图书馆时,仅剩64册!


民国期间重新收集,到1934年馆藏已达93册,二战时60册被送往美国保存,战后被运往台湾。


新中国又重新多方集藏,包括国内外购买(如自香港私人购回4册)、民间私人藏家捐献(如50年代初藏书家周叔弢、赵万里、金梁等各捐献1册、商务印书馆捐献21册)及外国归还(如苏联、德国等),使中国国家图书馆所藏《大典》又达224册,占全世界存本逾半。


据学者稽查,目前中外已知存世的《大典》总计418册,不及原书4%,分散世界8个国家和地区的30多个公私藏家手中。


据记载,清末有不少《大典》流入民间,国弱物贱,如《庚辛纪事》就记载,1900年时在崇文门、琉璃厂一带的“书坊买《大典》八巨册,仅一吊钱而已”。


民初时期,就有多位藏书家从京沪购得《大典》的记录。如叶昌炽称1913年“又以三佰圆从京估得《永乐大典》残本三册”(叶昌炽《缘督庐日记抄》),傅增湘1914年2月信札有“入都一行……只得《永乐大典》一部,尚是原装,值伍拾圆”,同年10月信札又有“《永乐大典》一册价捌拾陆圆,已付之。”(《张元济傅增湘论书尺牍》)


可见上世纪初,在北京或上海民间书肆出现的《大典》,每册价格仅民初的50元-100元之间,约相当于今天人民币5000元左右。


新世纪前后,民间已罕闻再有《大典》出现,只有1983年山东掖县农村发现一册,2007年上海民间发现一册,同年一位加拿大籍华人捐献一册(均已入藏中国国家图书馆),直到今年才在法国拍卖行出现两册,正是重典重现,光华再现!


文化无价,两册古籍从上世纪初的百元民国货币,到新世纪初的人民币千万元,仅反映国力兴衰对一国文物价格的市场影响,只有文物所蕴含的文化厚度与人文光华,才是始终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