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毛”是清朝对太平军的蔑称,因他们蓄发披发,故被称作长毛、毛贼、发逆等。长毛状元,顾名思义,自然就是太平天国的状元了。
同治六年,1867年12月一天清晨,一艘德国轮船在新加坡海面停泊,“长毛状元”王韬下船登岸,住进海边一栋酒楼。
“长毛”是清朝对太平军的蔑称,因他们蓄发披发,故被称作长毛、毛贼、发逆等。长毛状元,顾名思义,自然就是太平天国的状元了。
王韬是苏州人,晚清改良派思想家,被称为“中国新闻报纸之父”,早年曾考中秀才,“长毛状元”之称,对他是祸,也是福。
太平天国有过科举制度,但并不严格,连各大天王的生日也可以开科取士,考中者亦不授官职,学者商衍鎏对此考证甚详,但没有发现王韬的名字,因此他认为王韬会有“长毛状元”的绰号,可能只是朋友之间开玩笑的“雅谑”。
但仔细研究王韬生平,会发现他确有些“长毛关系”。
王韬20岁便在上海墨海书馆工作,他的同事洪仁玕,就是洪秀全的族弟,两人相识。太平军造反,洪仁玕被洪秀全任命为军师,封为干王,负责“总理天囯政事”,地位显赫。
太平军攻占苏州,王韬回乡日记里,有一段记载称“艾君以伪王洪仁玕有书来招,欲复至吳门,坚邀余去。余固辞不往,托疾以辞之”,可见洪仁玕曾写信找他去参加新政权,被他拒绝。
但王韬此次苏州之行也为他惹来灾祸,因为他年轻时曾改名王瀚,字兰卿。清军收复苏州后,发现一封署名“黄畹兰卿”为太平军出谋划策的条陈,黄畹与王瀚音近,字兰卿又相同,清军断定此人就是王韬,下令通缉,成了朝廷“钦犯”。
虽然王韬一生始终不承认有上书太平军一事,毕竟当时事急难辩,在传教士帮助下,他只好逃到英国驻上海领事馆避难,再化装逃往香港,成为中国历史上借助外国领事馆成功逃脱的第一个政治犯。
或许由于他一向和洋人来往密切,又是教徒,和太平天国信仰相同,其“长毛状元”绰号,极可能是当时许多卫道者对他的嘲讽之词,迭经传扬,也就真假难分。
王韬虽因长毛得祸,却因祸得福,使他有机会在海外发挥其才,并到欧洲游览,创下许多纪录。
在香港,王韬在理雅各牧师主持的英华书院工作,翻译基督教和儒家经典。1867年理雅各要回英国,邀他同行,乘船经印度洋,登陆埃及,过地中海,自法国马赛港和巴黎,渡海到伦敦,北上苏格兰, “历行数十国”。
在伦敦,王韬受牛津大学校长特邀,成为在牛津大学以华语演讲的第一位中国学者,畅谈孔子之道,大受欢迎;他也是第一位受邀在爱丁堡大学演讲的中国学者。
这期间,首届世界博览会的“水晶宫”自巴黎搬到伦敦郊区,王韬又成为首位参观世博会的中国文化人。他后来出版《漫游随录》一书,让晚清的中国人能够通过“自己人”的眼睛看看海外的新世界。
新加坡就是他出洋第一站,据他记叙,他在本地获得华侨友人宋佛俭的招待和导游,“同乘马车环游一周”,考察民情。
这位宋佛俭,原籍福建同安,生于马六甲,早年被理雅各牧师带往英国留学,1849年返回新加坡,任教新加坡书院(后改名萊佛士书院),再任职洋行,为新加坡长老会创办人,他的儿子就是《新加坡华人百年史》作者宋旺相。
王韬在新加坡,除了记录地理民俗,亦考察华人生活与政情,非议清政府对海外华人不闻不问,建议设立外交代表予以保护,比清朝设立海外领事还早了10年。
他说当时在本地往来贸易的华人“不下十余万”,还说有些人早在明朝就已在此定居,“居处已二百余年”,这是新加坡华人移民年代的一个新说法,但相信应指早期移居本地的马六甲华裔而言。
1870年,王韬回香港创办《循环日报》,是第一份华人经营的报纸,自当主笔,为中国新闻史上第一位报刊政论家,故被称为“中国新闻之父”。
1884年,清政府解除通缉令,王韬结束23年流亡生涯,回到上海,继续从事报刊编辑与教育事业。
当年轻的孙中山要《上李鸿章书》时,王韬亲笔为他修改这篇文章。但康有为一次投稿参加征文比赛,却被他评为末等。
1897年秋,70岁的王韬在上海寓所去世,结束一场无中生有的“长毛状元”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