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透玻璃

(法新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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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一句话:我默默通过玻璃,注视着另一个世界的你。

妹妹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精美的盒子。她脸上带着一丝久违的微笑, 眼睛里透露出像星星一样的光芒。 她就像一个被重新放在灯光下的玻璃娃娃,不再那么暗淡,也少了许多悲伤。我好奇地踮着脚走到她房门外。她今天意外没有锁门, 于是我轻轻推了一下房门, 从门缝里偷偷看。她小心翼翼地从盒子里捧出一个玻璃娃娃,温柔地抚摩它,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看到这一幕,我悄悄把门关上,刚进房间准备做功课,就听到隔壁房间传出玻璃破碎的声音。我慌张地跑到隔壁房间,把耳朵贴近房门,听到了细细碎碎的哭泣声。

等到哭泣声消失了十几分钟后,我蹑手蹑脚地推门进她的房间,地上散落着零零碎碎的玻璃碎片。我立刻从厨房拿了扫把与畚斗,一边小心翼翼地把地上的碎片扫进畚斗,一边时不时地观察躺在床上睡午觉的妹妹。妹妹睡觉的时候像一头猪,任何动静都不会吵醒她。我把碎片清理完之后,回到妹妹房间把棉被盖好,让她冷得发抖的身体变得温暖一些。妹妹永远不懂得好好照顾自己,永远像个长不大的孩子。我轻轻抚摸着她柔顺的头发,感觉到自己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妈妈是不是回来过?她是不是进了我的房间?” 过了几个小时,妹妹从房间里出来,语气一如既往地冷漠。

“对。”我心虚地吐出了一个字,不敢抬头直视着到厨房装水的妹妹。

妹妹从小与我隔着一道玻璃;我们似乎能看透对方,但是也不知道我们所看到的是否只是玻璃墙映照出来的倒影。有时我看着她笑,却觉得她只是用笑来掩饰心里的悲伤;有时我通过玻璃看着她默默地哭,想走向前给她一个温暖的怀抱,身体却狠狠地撞上玻璃。我渐渐发现,我走不进她的内心,也走不进她的世界。

而“妈妈” 这两个字,变成了我们兄妹俩之间互相关心的借口。我们在透明的玻璃上贴上了“妈妈”这个保护层,小心翼翼地在保护层后表达出我们对彼此的爱。

隔天妹妹回家的时候,脸上写满了疲惫与悲伤。我假装悠闲地躺在沙发上,不经意向她的方向瞥几眼。又是熟悉的锁门声音,熟悉的安静,熟悉的距离;她似乎在我的世界里从未存在过,却好像一直都在。

我踏着轻快的脚步到附近的便利店,想买我喜欢的牛奶,转头却看见妹妹最喜欢的零食。她有偏食的毛病,总爱挑三拣四,能让她心动的只有这个品牌的零食。我无奈地笑着,挑了几包最顺眼的,顺手拿走了她喜欢在晚上复习时喝的咖啡。

我回家后,到房间从抽屉拿出了一张便利贴以及一支马克笔,模仿了妈妈的字迹写了一句话:“女儿,我知道你很辛苦,吃你最喜欢的零食开心一下吧。”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把便利贴贴在塑料袋上,提着塑料袋走到妹妹关着的门口。 我轻轻地把塑料袋放在门口后转身准备回房,突然听到身后有房门打开的声音。下一秒,我忽然被拉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我们就这样沉默了几分钟,不知不觉的,我感觉自己的肩膀变得越来越湿了。

也许,最弱小的眼泪也能够穿透最坚固的玻璃,最微小的举动也能透露出最温暖的爱。

不知道为什么,我渐渐感觉到妹妹的肩膀也开始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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