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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仁余:奈良印象

奈良东大寺,内有15米高大佛。(作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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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丽景色在时间中流动,成为他面对病痛或死亡的功课。他把自己的作品称为映像诗。他继续在拍摄,做放映会,出摄影集,希望更多人看到奈良。

写过奈良。去过两次都匆忙,火车站下车,急走向奈良公园,目标是东大寺。公园草地上三三两两的鹿,晃着躺着,或跟在游客身后讨吃,大家被鹿一逗格外兴奋。寺前参道游人推挤,两旁摊贩有卖小吃,也有叫卖鹿饼供人喂鹿。从南大门挺拔木柱踏入庭院,一望就是大佛寺,这世界最大木建筑。大家都急忙要进寺里瞻仰大佛。

后来才知道,大佛寺原本要建在滋贺县的离宫紫香楽宮,奈良时代的圣武天皇还打算迁都到那里,后来打消主意定都平成京(奈良),才有东大寺大佛。紫香楽宮三面有山围绕,传以洛阳龙门石窟为范本,龙门石窟有著名的奉先寺大佛,所以也想塑大佛。后来的奈良大佛,就与奉先寺大佛体积相近。

今天看到的东大寺当然不是1200多年前的建筑,它历经两次战火烧毁又重建,现在的大佛寺是1709年第二次重建,南大门是更早的建筑,是13世纪镰仓时代重建时所引入的中国南方建筑风格。

奈良是比京都更早的古都,作为京城的历史虽然只有70多年,留下古迹却不少。我们游客全冲着历史之名而去。两次短暂来去却一直没太多了解。

一直也想访唐昭提寺却还没实现。那是唐朝鉴真大师东渡日本弘法所建,虽然经过多次修建,仍保留唐代建筑风格。

《东京一年》里,蒋方舟带父母到奈良,“先是去了每个人都要去的东大寺喂鹿”,结果东大寺她只写了鹿的凶,讨吃很粗暴。倒是唐昭提寺一游,详细介绍了井上靖的《天平之甍》,小说中“四个留学僧在从日本到中国的船上同心同意,一边被风浪颠簸得呕吐不止,一边还彻夜讨论自己坚持的佛法奥义。而20年后,却只剩下一人在约定的道路上返程。”四人中一人娶了中国女子,生了子女,成为寻常人家;一人不再研究艰深佛法,当了行脚僧,在街市中讲道;一人随鉴真东渡,在第五次东渡失败后病逝;只有木讷又缺乏天分的普照,成功随鉴真回到奈良,协助弘法传道。甍是屋脊的意思,小说还写到寺庙建筑完成后,普照望着自己送去的唐式鸱尾(屋脊上神兽造型)。

唐昭提寺2000年开始九年大修,从屋顶拆卸下两只唐式鸱尾,发现西侧一只是初建时期原物,已有1200多年历史,东侧的是后来替换的,只有600多岁。有意思的是,老鸱尾竟然比新的状况还好。工匠根据初建的鸱尾模样打造了新的一对,如今我们望向唐昭提寺屋顶时,看到的是新世纪的仿古鸱尾。饱经千年风霜的那只鸱尾太珍贵了,不能继续风吹雨打,如今在寺中博物馆展示。下次再访奈良,一定看看相距千年的新旧鸱尾。

偶然看到保山耕一的奈良影像诗,才仔细看了看现在的奈良。

先说保山耕一的故事。他是一名忙碌的视像摄影师,工作带他到世界各地,曾拍摄世界各地的文化遗产。2013年诊断出患末期癌症,动手术化疗之后他离开工作多年的东京,回到家乡奈良。他没有继续拍摄职业,却继续拿着手机或简单相机,开始记录奈良的景物。他最近的面簿写着:“近几年来,越来越依赖药物治疗。有时候因为副作用,我半天起不来是很正常的。就算出去拍摄,体力也坚持不了一天。”

他选好景物,拍摄短短几秒视频,再换个角度,再拍几秒钟。短片就由这些短镜头组成,似不动,画面的枝桠叶子却偶尔因风吹摇摆,夜空中的月亮周围也有缓缓飘过的云彩。他拍东大寺、春日大社、兴福寺的不同时节与佛像面容,拍奈良的鹿,拍花拍树拍天空云海朝阳圆月弯月晚霞,还追拍一株樱花老树最后一次努力绽放开花。美丽景色在时间中流动,成为他面对病痛或死亡的功课。他把自己的作品称为映像诗。他继续在拍摄,做放映会,出摄影集,希望更多人看到奈良。

说到奈良的鹿,网上有一段视频,两只小鹿走到公园附近的餐馆前,停在门外,老是点头,像是要食物吃。媒体报道说,奈良公园游客锐减,喂食的人少了,小鹿饿了才来讨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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