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孝忠:有风

兰屿岛上的大风。(叶孝忠摄)
兰屿岛上的大风。(叶孝忠摄)

字体大小:

树冠轻晃,河面上出现鱼鳞般的波纹,那是风,风路过的痕迹。于是出门散步,和路过的风打招呼,精神为之一振。如果是大雨来临前的风,被它狠狠吹着,更是惬意。这是生活中一些令人舒坦的小时刻,正如在咖啡店里喝着Teh C,在炎热的午后泡在泳池里一样,为什么我们没有发明一些词语来精准地表达它们呢?

要如何捕捉风?一个教美学的朋友,曾经带着一批学生登山,一路有风,他就让学生用手掌抵着一张白纸,迎风而上。活动结束时,每一张白纸的皱褶上,都收藏了属于自己的风,这是个很有意思的教学方法,提醒我们去记录身边经常被忽视而看不见的东西,比如风,而你只要动动脑筋,也能以各种各样的方式让它现身,把抽象而难以言说的变得具体起来,这不就是文学或艺术创造的过程和目的吗?

在旅途上,我经常被有风的画面所震撼。在田野,风吹麦浪;在海上,风起云涌,都令人震撼。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在蒙古遇见的风,让苍茫暴露出隐约的生机。遇见大风的鹏鸟,就能凭借风力,扶摇而上九万里。在兰屿遇见台风,船和飞机都停驶了,打乱了旅行计划,滞留在岛上超过一周,每天都出去看风,看那些咆哮的风,如何卷起千堆浪。风轻云淡,风和日暖都是风景,也是人生境界。走路有风,确实舒坦,令人心旷神怡;跑步时,在转角偶遇风,能让你顿时理解热爱长跑的村上春树所说的:痛是无法避免的,但苦则能选择。

后来才发现,有热爱风的民族,为与风共处创造了词汇。Uitwaaien是只能意会而无法言传的荷兰词汇,意思其实就是到街上散步吹风,吹风的目的就是让萎靡的精神能振作起来。荷兰同时也是全世界工时最少的国家,或许因此,他们才有时间走出门去吹吹风。

LIKE我们的官方面簿网页以获取更多新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