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启基:诗从病来

以病入诗的诺奖得主露易丝·格丽克,始终积极对抗病魔并加以记录。(互联网)
以病入诗的诺奖得主露易丝·格丽克,始终积极对抗病魔并加以记录。(互联网)

字体大小:

从内在的自怨自哀到希腊英雄人物的历史书写,格丽克有力提升转化为健康的正面能量力度,拯救了个人,也拯救了世界读者众生。

和世界许多诗人不同,美国新科诺贝尔奖诗人露易丝·格丽克(Louise Glück)対自己的创作,显得毫无信心。

不久前在接受媒体访问时,这位写诗、教诗的耶鲁大学驻校诗人说:“你不要问我怎样写诗。你拿一张白纸放在我面前,我是一行诗也写不出来。”此外,她一再称赞别的诗人和她的学生写得多好,却很少提到自己如何又如何。她还说,写作是在使自己离开这个身体。

一般人的心目中,所谓诗人,大多是伤春悲秋、穷愁潦倒,甚至古代的中国人还宣扬诗穷而后功,命中注定,诗越好人越穷,或人越穷诗越好。除非生在科举时代,诗人可以做官,连皇帝、宰相也是诗的读者。

而在诗人辈出的拉丁美洲,家中小孩会写诗,国家单位一定会将他培养成未来驻外大使,例子如两位诺贝尔奖诗人——智利的聂鲁达(Neruda)和墨西哥的帕斯(Paz)。很多著名作家,也是诗人出身。

露易丝·格丽克13岁就立志要当诗人。也不容易,病痛卧床的时间,一直多过她写诗的时间。她的11本诗集,大半是她本身的病历书,另外一半,才是她对古典希腊文学的改写、穿越、重构、复原。

年轻时的聂鲁达、帕斯写诗,在国内外,早已享有美名,虽然日后历尽人生和政治的种种勺难、折磨,却也过着高寿和安定的生活。

得奖之前,格丽克所写,大多内容灰暗。这与她相依为命姐姐的突然病逝,过早地带给她对生命的疼苦和生离的不舍与怀念等打击相关,语涉叩问个人健康和感情生活的怀疑顾虑。

说她的作品是病历书,研究资料提到:少年青年时代,诗人因为减肥,一度得了神经性厌食症,病情几乎让她无法上学,七年时间的厌食和失眠,格丽克瘦得皮包骨,同时需要定期做心理复诊,最终使她辍学在家。一开始以为病情可以自控,结果却形同自残自贱,形同慢性自杀。

格丽克无法进入普通学校接受全日制的课程,幸运的是,获得了哥伦比亚大学通识教育学院的诗歌研讨班接纳。

论诗随笔《证据与理论》的开篇,格丽克就为自己的厌食症下了定义:“厌食症的悲剧在于,目的并非自我摧残,但结果却经常如此,厌食症建立了一个室内的机制,可以展示对需要、饥饿的蔑视,显得完备自足。”一度,她也相信,人的意志力可以完全征服食欲。

不写可知,长期的疾病,变成了她写作的全部底气,那些医生心理个案的分析报告,大多写成诗篇,诗评家对号入座,自然把她归入“自白派”诗人,与前辈同行诗人普拉斯(Sylvia Plath)和赛克斯顿(Anne Sexton)相提并论。作品正是她们日常心理治疗的病历书。

不幸的是,两位前辈都不堪苦难、病魔折磨,无法化解内心超载的压力山大,最终死于英年自杀,死后才升座为女性主义的文学先驱。

从内在的自怨自哀到希腊英雄人物的历史书写,格丽克有力提升转化为健康的正面能量力度,拯救了个人,也拯救了世界读者众生,正派复正港,显示她作为优秀诗人的本色。

LIKE我们的官方面簿网页以获取更多新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