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在本地受瞩目，要从海外红回来”，这个说法很表象，但在本地的音乐影剧圈流传已久。这是看到蔡健雅、孙燕姿、林俊杰先后赴台发展，衣锦还乡得出的结论，但是台湾娱乐圈那套成熟的SOP（标准作业程序）早就不适用了，即便问和三位都颇有渊源的台北华纳，如何再造下一个人气爆款歌手，他们可能也还在思索……
本地台前幕后的从业人员不应继续迷信旧说法，参考印度尼西亚嘻哈小将Rich Brian的案例，他在雅加达完成早期创作，通过YouTube红到美国或中国等大型消费市场。所以除了艺人本身的才华，更重要的是对国际市场有相当程度的了解。
强迫支持本土创作？
不久前网上有一阵小风波，支持本土创作的网民看到《男儿王》被部分观众唱衰，奋起反击。前面提到“要从海外红回来”的成见，乍看会以为本地观众缺乏主见，喜欢“外国月亮”，现实恰恰相反，本地消费者其实见多识广，所以挑剔。
新加坡提倡高效率，每个人花在娱乐内容的总时长有限，如果不先看评分，浪费的时间如何弥补？本地创作者最大难题在于要与世界一流作品竞争，挑战确实很大，当市场的入门槛低，没有本土保护制度，对本地创作者的门槛就更高。换言之，征服新加坡市场就可能征服外地市场，打得赢过江龙，证明足够优秀，完全可以红到国际。
本地不光是作品输入的制度宽松，加上多元种族文化，也和中港台市场很不相同。例如HBO百亿经典IP《权力的游戏》因语言、文化背景不同，在中国是小众追捧的戏剧，但受英语教育的新加坡人，与美国文化的壁垒低，本地创作者面对如HBO这样的国际顶尖竞争者很难抗衡。如果强加“支持本地作品”的观念于消费者，容易陷入被厌恶的道德绑架，尤其本地是自由市场，消费行为出于个人喜好。
市场太小的误区
另一种论调是“新加坡市场太小，没办法”，最近跟好友聊到林俊杰新专辑没进新加坡Spotify前50名，朋友就如是说。如果林俊杰新歌是第一名，仍然无法带来可观收入，这样说还情有可原。但现实是Live Nation、KPop很重视新加坡市场，HBO在《权力的游戏》最终季公播前，砸大钱包下市区几大地铁站广告板造势，迪士尼把新加坡列入可观赏Disney+全系列的首发国家……非疫情期间，漫威（Marvel）超级英雄会亲临新加坡谢票，《尸杀列车》系列电影让韩国片商赚到做梦都笑醒，你还觉得本地市场小吗？连国际玩家可都垂涎三尺。比较一下Disney+、YouTube新加坡用户的订费与发展中国家的订费，到底是没钱可赚，还是不容易赚？更可能是赚不到。
近几年马来西亚本土娱乐行业发展快速，笔者很敬佩，但难被新加坡借鉴。一是市场属性，马国华人抱团互助的精神由来已久。“自己人不挺，谁来挺”的氛围，有客观的大背景。
二是成本问题。几周前马国歌手蔡恩雨翻唱的《飞鸟和蝉》在YouTube还是600多万点阅，目前已冲向2000万。暂且不论如何将点阅率、知名度变现（转化为收入），她和团队所居住的古晋，生活成本比吉隆坡更低，何况是新加坡，这是新加坡艺人必须面对的客观现实。
理性面对，要有国际视野
以林俊杰新专辑《幸存者·如你》为例，在多个地区创下奇迹销量，唯新加坡表现疲软。分两个角度看，本地流行音乐消费主体，1995年后出生的年轻世代，自我意识更强。 “亚洲天王”“新加坡之光”等头衔都无法让林俊杰新专辑进入Spotify前50，即便它是许多人包括笔者在内，心目中林俊杰出道至今最佳专辑，但对只在意“我喜欢”的本地年轻人，他们选择了《飞鸟和蝉》。
换个角度，如果你是林俊杰，专辑已在多地取得破纪录销量，密集安排了家乡的英文电台访问，试图吸引年轻人注意，最后即使成效不彰，是缘分问题，无需介怀。对孙燕姿、蔡健雅、陈哲艺都是如此，本地票房好是锦上添花，票房不好，继续忙世界巡回。
新加坡娱乐行业具备一切硬体和人才，但只有足够了解美国、中国，或邻国印度尼西亚、马来西亚的市场，才能走出去。
（作者是UFM100.3副音乐总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