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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琬仪:轻轻地欢喜地

伊拉克首都巴格达小学去年11月最后一周开学,小学生戴口罩手拿彩色气球参加开学礼。(法新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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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的励志故事是活在当下,珍惜眼前,今时的积极进取在于耕耘当下,寄望未来。

虽然无法出游,我还是按照原来计划放了个长假。

10天假期,对于享有一两个月学校假期的在籍学生来说不长不短,但对于打工族来说却是非常珍贵的喘息时间。每年尽量安排两段长假——关机重新启动,让大脑和心灵暂别日常的繁忙轨道,把握时间和空间,按照自己的节奏维修保养身心零件。

我列了长长的假期节目表,特别安排每天自然醒,剩下的活动时间其实不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每天都安排了喜欢的节目,放假期间还是天曚光便睁开眼。

我想象,如果在东京、京都、台北、香港、曼谷、伦敦、里斯本、赫尔辛基……这几个钟爱的城市度假,会安排什么样的节目?哪些是可以在南洋岛国复制的度假心情?结果安排了白天逛盆栽店,上日式澡堂,逛书店,泡咖啡馆,探望朋友,上烘焙课,添购家居杂货;晚上重复播放喜欢的音乐,阅读砖头一样厚重的小说,直到眼睛干涩抗议要滴眼药水才熄灯休息。一眨眼10天就过去了,假期结束前的一天竟然满怀失落。

过去出远门,接受异国风景催眠,坐火车、搭飞机的归程总是陷入一股“天下无不散之宴席“的忧郁情绪之中。若活在乱世是生离死别叫人肝肠寸断,但活在盛世,长长短短的旅途上演着遗憾与错失是最接近戏剧洗礼的悲欢离合。心思敏锐赋说新愁,淡淡地,不着边际地,说的也许是山上日出,黄昏散步,深夜流星,咖啡馆的一杯咖啡,美术馆的一幅画,火车上的偶遇,实际上是在整理心中遗忘的悲喜,唤醒被繁琐而单调的日常淹没的感知感受。保存善感温柔的心,再平凡的日子也能看见闪闪星光,拥有会发出铃铛笑声的星星。

说到底时间是液态的,无论是欢乐或悲伤,刹那不会成为永恒,时间奔流大海不复回。

疫情打乱了升学、工作、恋爱、结婚、团聚、辞别、迁徙……的时间表。时间轨道并没有因为疫情而改写。正如元旦不见日升日落,但元旦还是成为昨日,今日明日……未来都会成为昨日。

老掉牙的“活在当下”在宛如歹戏拖棚的瘟疫乱世将被彻底解构,重新诠释。学习和工作的方式已经改变,疫情结束后,人们塑造未来的想象力将与从前大不同,期待保持疫前原状是辜负了大时代抛出改变的时机。瘟疫暴发,第一年我们从紧随变化,到适应变化,防疫生活逐渐驾轻就熟,进入第二年是时候驾驭变化,主导变化了。从前的励志故事是活在当下,珍惜眼前,今时的积极进取在于耕耘当下,寄望未来。今日是为明日做准备,千里之路,始于足下。

只要活得够久,就会发现用心学习的知识技能,深刻关爱的人事物,都将化为身体的一部分。时间到了,这些沉睡的能量自动苏醒,帮助我们关关难过关关过,一步步向目的地迈进。

小缪斯今年升小一。我在长假结束的前两天找他玩。他心血来潮,抱起爸爸妈妈给他买的“小西瓜”尤克里里,弹唱美国童谣“Row Row Row Your Boat”。这首百年经典只有四句歌词,词意豁达,最后一句“人生如梦“固然容易引起共鸣,我更喜欢“merrily”(欢喜地)的叠字修辞。

长假结束。我又要开始小溪划船,轻轻地,欢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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