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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凯德:贴着日子

(黄凯德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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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不曾看电影了,那天看了蔡明亮的《日子》。像是沙子和灰石砌成的老戏院,在昏暮中格外幽清,夕阳远远垂在天边,感觉却很靠近,沿着梯阶拾级而上,向晚无风无云,记忆仿佛门前的圆柱突然盘踞,我时常不能自己的就怀旧起来,便和请我看电影的朋友说了,我还记得以前来这里看过《刘三姐》。

已经过了黄金时期,陈旧荒废在所难免。戏院换了一个名字,平日主要放映艺术电影,吸引三三两两的文青,或者对于平淡而庸碌的生活,还有一点心存不甘的人儿,借着投影机照射的光亮,进入银幕里另一个也许更加写实,也许更加梦幻的世界。

大概两个小时的电影,几乎是用了一辈子来看,拍的是两个人的相遇和相思,爱情销魂蚀骨,这般缱绻的故事套式,人间演过何止千回百转,但是因为蔡明亮的关系,定格不动的画面,蔓延无边的情绪,慢慢的就钻进了那里。

散场后起身准备离去,座椅晃动唧唧作响,此起彼伏,我的腰背脊椎竟然有些酸痛。宛若山歌虚空的回声,听得出年代久远,时光静止而凝固硬化,自己老了,连那些座椅也老了。

看蔡明亮当然损耗不少,我们于是走路过天桥到对面的熟食中心吃宵夜,叫了几道泰式热炒,当下仍未觉察的巧合,原来也是应景。电影有好几幕发生在曼谷,没作明显的注明,空荡的房间和寂寞的心灵,说白了其实无处不在。

吃完宵夜,道別之前,仪式上我总是要抽一根烟的。我们有一句没一句的说话,朋友突然伸手,要帮我撕下袖子上端的绿色贴纸——入场时工作人员给每一个观众都贴上的,现在进出许多特定的场所,都必须如此标识,大家无病无煞,可以一起出入平安。

我说不用了我要收着,也不是为了特別的纪念,只是有一回忘了撕下来丟弃,返到家中脱了衣服才发现,于是就顺手转贴在房间书架的侧边,那些五颜六色的贴纸越来越多,此后便积累出了一种不想改变的意志。好像只有小时候听写拿满分才有的东西,我当然必须带回家,当成日子过得自以为是光鲜亮丽的证明。

后来朋友搭地铁回家,我坐巴士,颠簸摇晃之中的错觉,适合回想一些电影和人生的光景,一天也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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