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琬仪:顺其自然

新盆栽入伙,源自菲律宾的“宝莲灯”,属野牡丹科,学名medinilla magnifica。(赵琬仪摄)
新盆栽入伙,源自菲律宾的“宝莲灯”,属野牡丹科,学名medinilla magnifica。(赵琬仪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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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巴黎闹市之中,建造野生植物的栖身之所,天台上铺天盖地生长的花草树木,若不是遭废弃抢救回来的,就是由小鸟和风送过来的种子长大成树,开花结果。

防疫一年,很多人成了爱花怜草惜树之人。前阵子国人在网上发动保留杜佛(Dover)小树林联署活动是一例。精品盆栽店门庭若市,生意兴隆需要预约又是一例。

去年阻断措施第一阶段期间,有一阵子,隔周买鲜花,多年买下来的花器终于派上用场。花开花谢虽然百看不厌,但是看多了总会感慨生命太短促。于是趁元旦长假,逛盆栽店添置几盆容易照顾,无须经常浇水的绿叶植物。每天早上起来,梳洗后泡咖啡,喝着咖啡,听着莫扎特,观察盆栽叶子枝干泥土水分照明条件,成了新日常。

防疫不出国的日子,正好认真检视生活空间之必需。房子清洁宽敞明亮,住得清爽,还需要花花草草凝聚天地灵气,记录时间的诗意。两年前装修房子,我让大厅几乎空置,只放一张餐桌,剩下的空间计划安放几棵小树。然而,个性散漫使然,家居绿色计划直到今年才开始第一步。

关于绿色空间的美学设计,我一直念念不忘上个世纪90代初电影《绿卡情缘》(Green Card)。安迪麦克道尔(Andie MacDowell)在这部电影里是一名植物学专家、城市环保组成员。她的纽约寓所内有一个温室,布置得像世外桃源,种满了各种珍稀的花卉植物,一室生机盎然。为了这个只租给已婚人士的公寓温室,她甚至愿意冒险犯法和Gerard Depardieu(杰拉德巴狄厄)饰演的法国佬假结婚,希望成功瞒天过海,男方拿到绿卡留在美国生活,女方则获得公寓租约。

时至今日绿色家居不限于时尚,也是政治正确的社会课题;然而,政治社会课题涉及复杂利益关系,容易让人绕花园而迷路。与自然大被同眠,敬畏野性生态,从自然草木荣歇得到创作灵感,感召生活热情对一些人来说纯粹是生活选择,并用时间雕塑成个人风格。

新年假期拿起欧洲杂志Kinfolk出版的《花园——如何与大自然生活》茶几书翻阅,第一部分介绍10个来自世界不同城市的自然爱好者,他们的专业领域涵盖了园艺艺术、建筑设计、植物学、园林设计等,在公在私都与大自然密不可分。

开篇的土耳其植物学家曾经热爱旅行,骑着电单车周游列国,安定下来照顾她的家居花园后,她说:“当我看着我的院子时,曾经到过的地方轻柔地相融在其中。”美国加州建筑师选择在加州沙漠盖房子,屋外一眼望去是沙漠的孤树与岩石,与野生动物为邻,星空是午夜电影。定居伦敦的日本园艺艺术家利用枯枝、纸压叶子重塑家居自然风景。

法国园林设计师的天台野生花园最得我心——在巴黎闹市之中,建造野生植物的栖身之所,天台上铺天盖地生长的花草树木,若不是遭废弃抢救回来的,就是由小鸟和风送过来的种子长大成树,开花结果。十多岁就立志从事园林景观设计工作的园林设计师说:“我想创造一个自然避难所,在这里可以让自然顺其自然。”他相信intuition(直觉感应),认为是设计师的直觉为景观注入了独一无二的灵魂。

很多人认为养盆栽需要绿手指。网上各种资讯交流平台便利,锻炼绿手指不难,难在数十年如一日,与植物谈心,接通与自然规律对话的直觉感应。我先从阳光水分土壤学起,暂不妄想在公共组屋里打造野生花园,但可以跟随直觉创造理想生活空间。慢慢来,先把今年入伙的几盆植物养好,在值得纪念的节日添置新植物,细心组合,让新旧成员融合成协奏曲。但愿草木茂盛,四季如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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