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野猪第一次近距离接触,是在位于哥打丁宜的一个棕榈种植园里。那次父亲带我们到他朋友经营的棕榈园玩。为了招待我们这群来自彼岸的客人,父亲友人捉来一头野猪,当晚宰了烧烤当晚餐。记忆中野猪肉肥瘦恰好,皮脆肉美。


我对那次旅途印象特别深刻。夜晚在黑漆漆的乡间小路上乘车行驶,把平时习惯了灯火通明的我吓得心都快蹦出来。对我这个城市小孩来说,那是一次“大自然”的洗礼。多年后想起着实可笑。棕榈业可是导致热带雨林遭大规模砍伐,无数物种消失,加速气候变化的罪魁祸首呀!


最近几则上头条的本地新闻都跟野生环境有关。先是大片克兰芝林地遭“错误清除”叫人匪夷所思,再来是野猪跑到组屋区攻击居民让人闻“猪”丧胆。坊间社媒上七嘴八舌。保护自然生态与城市发展规划,怎么又变回了非得二选一的选择题?人类行为造成气候变化,迫使百万野生物种濒临灭绝,证据确凿。我们难道还天真地以为人类文明跟一只昆虫一个微生物的生死无关?


野猪伤人当然要制止,但我们更须要了解野猪为什么闯入住宅区?野猪是新加坡的原住民,比我们的祖先更早落户这座岛。随着新加坡迅速发展,岛上九成的原有树林早已消失,野生动物的栖居范围严重缩小,野猪不得不跨界到人类社区觅食。在斯里兰卡和印度,高速公路和其他基础设施的建设迫使大片树林消失,野象因此容易迷失方向,经常闯入公路村庄,对当地居民造成威胁。野生动物与人类的冲突日益白热化。


在受疫情所困的日子里,我们无法出国游览别人的大山大海,只好以岛上仅存的森林,环境宜人的公园、环道、绿色走廊等,当作心灵鸡汤。我们开始对身旁的一草一木,一只水獭一尾鳄鱼,多看几眼。才惊讶原来这个高度城市化的热带小岛竟然还有如此丰富多样的生态。若问疫情期间什么产品卖得最好?我相信价格不菲的高倍数高清望远镜肯定榜上有名。过去一年,带着“大炮”到处追鸟的人明显增加了。


如今新加坡要从花园城市转型为大自然中的城市,从过去大量种植树木花草来美化环境,以人为本的城市规划原则,走向一个追求与大自然融合相辅的社会。这个改变看似微微转身,但执行起来肯定不简单。我们早习惯了修理整齐,经过人工雕琢的花园城市,要接受野生环境的难以预测还需作一定的心理调整。这一路上肯定还会有野猪顽猴来打扰我们静好的生活。但为了孩子的未来,我们还是要硬着头皮和野猪一起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