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帼英:电力站

位于亚美尼亚街的独立艺术中心“电力站艺术之家”(The Substation)外观。(档案照))
位于亚美尼亚街的独立艺术中心“电力站艺术之家”(The Substation)外观。(档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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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已经忘记了我们有过这么一个地方。就像清理旧物时读到中学纪念册里同学形容的自己那样。陌生却又熟悉。它的周遭环境已面目全非了,它还静静地矗立在那里,不顾世俗眼光地孤芳自赏,继续跳舞、歌唱、诵诗、演戏、作画。

一直很喜欢它面向走廊的四方形大玻璃窗。长得跟商场的玻璃橱窗没两样,却展示着这个高度商业化城市里最没有商业价值的创意品。以前每每经过都会忍不住瞄一眼,看看窗内房间本季换了什么装,谁又在里面使劲法宝兴风作浪?取名健力士的剧场,好像要有大力士的力气才拉得开。若见沉重的木门紧闭,我会猜想门的另一边在做什么戏,谁的戏,散场时大门吐出的观众群中有没有熟悉的面孔?

有电力站陪伴成长的我们何其幸运。在那个涂鸦在新加坡仍臭名昭彰的年代,电力站邀请人们到它的后花园墙壁上随意表达自由作画。在那棵菩提树的树荫下,我们逛过周末市集,听过北京人艺的任宝贤讲古,观赏曾经叱咤的本地独立英语乐团现场表演。不管是重金属摇滚还是传统书法,电力站的大门为各种艺术表达敞开着。它是新加坡最具包容性的空间。我甚至在这里发表过唯一写过的剧本和导演的剧目。这些青春的片段早被生活的琐碎和重量压在大脑最底层。像放长假后回去办公要使用电脑时那样,个人密码忘记了,只有在电脑发出提示问题后才进得去。

到电力站温习记忆自然而然会想起郭生。在华社圈子长大的他,很早就意识到新加坡这个小地方最难能可贵的就是我们的多元语言文化。他不断地为从事艺术创作的各个族群拉线搭桥。他从事多元戏剧并创立电力站欢迎各族群语言年龄的艺术家来进行创作,还办富有实验性的粗生剧场。就像他说的,“有意义的失败总比平庸的成功更重要”,“尝试创新绝对有必要”。在这里我们都有了尝试的勇气。

我和老友在电力站后花园探头探脑,像两个旧地重游的老人家。“记得从电力站画廊可以直通花园!”“这里就是以前肥蛙咖啡座吗?”“以前看完演出我们常去的S-11熟食中心已经成了新加坡管理大学。”

在电力站看过无数演出,但想来想去就只记得郭生的代表作之一《傻姑娘与怪老树》。那是后来成为同事的林仁余导演的版本。耳朵里响起了黄宏墨为演出创作的歌曲:很久很久以前,有棵大树被砍倒在大河边……

skokeng@yahoo.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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