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很迟才认识到Roti Prata有个十足汉化,甚至还冠上出生地的名字——印度煎饼或有一千零一夜feel的印度飞饼。如果它真的需要一个本地化的中文名字,为什么不会是米暹、罗惹或叻沙之类,那么怪异而更能引人遐思的文字组合?当我们急着想让别人理解我们,我们就越快地失去自己。

我还是喜欢唤它Roti Prata,听起来更有戏。Roti源自梵文Rotika,是面包的意思,Prata则是一种平扁的面饼。在马来西亚,它有个蕴含着乡愁的名字——Roti Canai,透露了它来自印度真奈(Chennai)的身世。那座滨海的南印度城,我去过,尝过当地的Roti Prata,味道竟然差不远,只是当地人称之为 Parotta,根据我来自南印度的邻居说,他们更喜欢搭配鱼咖喱,很少使用羊肉或鸡肉咖喱。

印度人虽然嗜甜,但吃Roti Prata,不会搭配白糖。这是为尚未能驾驭辣味,只懂得欣赏甜味的华人小孩准备的吗?蘸糖同时搭配咖喱是我还戒不掉的童年习惯,那甜甜的咖喱味道,最像童年。酸咸苦辣臭是后来慢慢学会,甚至爱上的。没有它们,如何凸显甜的美好?没有它们,甜就变得空虚,正如那句名言:无法自由的批评,赞美就不会有意义。

点餐后,我总喜欢在一旁观赏其制作过程,十分疗愈。小贩先是将面团压扁,然后慢慢甩开成半透明的薄膜,再折成四方形,放在煎盘上反复翻转,煎至焦黄色,再用铁砂掌拍合几下,使其酥脆更为显而易见。这动作也让这道美食名称衍生出贬义的词性,用来形容翻来覆去,动不动改变主意的人。

小时候,还不是那么斤斤计较的时代,住家附近的咖啡店,有家好吃的Roti Prata店,我们还会拿鸡蛋,让长得牛高马大的印度小贩,给我们免费加料,以Kosong的价格吃到有Telur的Roti。Roti Prata虽然是源自印度的美食,但叫法都用马来语,还好有这些食物,让我还能辨认出一些国语的碎片。不知道是不是来自法式Crepe的灵感,一些Prata店,开始提供各种乱七八糟甜咸搭配的馅料,这类创新的Roti Prata我从不觉得好吃。找到最好的,过多的选择都只是无谓的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