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忻：共享脚踏车被当玩具？

日前因为一个网络流传视频，我致电共享脚踏车业者了解详情，猝不及防被吐了一肚子苦水。

视频中，一辆共享脚踏车被从高处丢下，重重落在地面。脚踏车的前叉扭曲变型，看似是不能用了。这莫名其妙、毫无意义的破坏行为不禁让人皱眉，不过当时我以为可以将这种行为归类为社会上极少数的偏激事件。

电话中共享脚踏车Anywheel的负责人听闻此事，先深深叹了一口气，然后说他们会报警，也会追究。他的语气中既没有气愤，也听不出惊讶，一副例行公事的样子，反而让我觉得有些好奇。一番交谈之后，我才知道，原来类似事件，不但不是“极少数”，而是已经到了层出不穷的地步。

后来我与负责人进行了专访，原来Anywheel每年都有上千辆脚踏车被破坏，数据从阻断措施第二阶段开始就节节攀升，截至去年底增加了至少30%。

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业者从最初搞不清状况，到后来见招拆招，到最后主动出击，步步“打怪升级”，心路历程又“精彩”又心酸。

其中一个关于脚踏车脚撑的故事，尤其令我印象深刻。负责人说，他们在泰国的车队，每年只有几个脚撑损坏，但在本地数量却会高达上千。他们一开始摸不着头脑，以为是脚撑的材料出了问题，因此花钱费力，设计了第二代脚撑，希望更加稳固的材料能让损坏率减少。

一次偶然的机会，他们从举报中发现，一名男子故意将脚撑折断。他们找上这名男子，承诺不追究他损坏脚踏车一事，但以此为交换条件，要对方坦白为何破坏脚撑。

男子透露，原来网络一直流传将脚撑折断后，再进行一番操作，就可将锁头破坏，从而免费使用脚踏车。

公司赖以生存的工具，在公众眼中原来犹如玩具一般，可以因为一时好玩而肆意破坏，破坏者还明目张胆公然分享“经验”。

我尝试换位思考，那些血气方刚、满满的破坏欲无处宣泄的年轻人，或许真的很需要一些“玩具”做消遣。或许他们会认为，一辆共享脚踏车对于“坐拥”上万辆车的共享脚踏车业者而言，只是九牛一毛，就算发现了也只是小事一件，缴交罚款便可了事。可他们或许没想到，他们眼中无伤大雅的举动，得耗费业者多少心力。

单以私锁问题为例，一些人为了将共享脚踏车留在原地，不被别人骑走，会用自己的锁头将车锁住。简单的一个锁头或许只需要一块钱，但业者相当于损失了一整辆车的成本，因为那辆车从被上锁的一刻起，就再也不能起到盈利作用。为此，业者甚至必须出动多组巡逻队，全岛几乎是大海捞针一般，到处搜寻被“私有化”的脚踏车。

我想我很难忘记业者带我走入他们仓库的那一幕。

整个仓库里堆积如山的，都是被损坏，必须进行维修的脚踏车。除了部分自然损耗导致的损坏，其余大量的车都是被蓄意破坏的，包括被喷漆、锁头被敲坏、车篮被坐坏…… 

仓库最远的角落里，有两名员工，一声不吭地拿着工具，一辆一辆地进行着维修工作。

（作者为华文媒体集团新闻中心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