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长者,74岁的张国良、76岁的陈彬章与78岁的张金隆,五六十岁才重拾画笔,全情投入画画。
面对各种美术派别、媒介,年届黄昏再与青年时代的最爱——美术重逢的他们,顾不了太多;那些满到外溢、憋了几十年的创意情感刹那爆发,最重要的就是创作出心中所想,回归最单纯的创作初心。
周雁冰/报道
1.张国良:再不画会爆炸
74岁的张国良是一位出道不满10年的艺术工作者。他在四年前才办了生平第一个个展。
不过,眼前的张国良是一个快乐富足的人。憋在他脑袋里几十年的画面,让他就像一个盈满外溢的锅子,再不抓起画笔把它们全部画出来,极有可能会随时“爆炸”。
访问的时候,他带了平板电脑,上面都是照片——一张张画好的丙烯画作品,还有几十张等待被完成的墨水、水彩素描。
“很多想法!我每天迫不及待地画!我要把它们都画出来!我担心自己时间不够,再老就拿不动笔了。”
张国良画什么?去年个展展出红头巾系列的他,现在画的是乡村系列。每一张刻画的都是童年时期对乡村的回忆。他指着作品,眼睛闪闪发光:“你看,这就是我们小时候村里的小桥,这里过去是猪寮。这是我小时候在村里荡秋千,还把头给撞破了。”
画作中的乡村人物惟妙惟肖,每一个看起来都散发着简朴的快乐。
1960年毕业于南洋美术专科学校西画系的张国良,当年是张荔英的学生,也曾经被钟泗宾及赖凤美等老师教过。
从小家境贫困的他,上小学还得到处借钱买课本。“念书时期除了美术,所有其他科目都应付得很痛苦。”
母亲辛苦筹钱让他到美专学习,学成以后却发现无法靠画画为生。他只好到广告公司当学徒。
可是对美术的热爱,让他在接下来花了三年时间研习人物画;自己到处借书、买书、看展览,天天练笔要把人体、人物画好。
画完全身暖洋洋
三年以后,工作与家庭彻底地吞噬张国良所有的时间。1980年代以后的20几年,他成了珠宝设计师。不要以为珠宝业简单。张国良多次逃离被黑社会控制的泰缅宝石矿区。“我知道说起来像是天方夜谭。但宝石很多被东南亚犯罪集团控制,他们如果知道你捷足先登弄到精选宝石,会追杀你!我很幸运,捡回几次命。”
直到60几岁时,张国良告诉自己,年纪大了跑不动,该转行了。他的目光回到放弃50年的画笔和画布上。“很难!太久没动笔,刚开始真的很难。”
所幸的是,自己当年曾经花几年时间练人物画,他发现那些尘封、生锈的技巧和对构图、颜色的敏感度,一点一点的呈现。他越挖越兴奋,越画越投入,在他面前呈现一个他无法想象的美好的艺术创作的世界。他还研发自己绘画人物的风格和表现作品质感的“线条”绘画法。
问他后悔吗?放弃美术这么多年?他立马回答:“不后悔!我在珠宝业的历险记让我人生眼界开阔。现在回来,我每天都很快乐。画完一件作品,站在前面看着它,全身暖洋洋!”
(文转第6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