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着萧学民学写生,也求他指点。萧学民是很严格的老师。我做不到他写实的技术,解剖透视都不如他。但是他看到我的绘画语言有特色,鼓励我往自己的方向发展。』
——郑辉明
周雁冰/报道
看马来西亚水彩艺术家郑辉明的画作,会从好几个方面被作品“迷惑”。
首先,作品的“完整性”让人很难将其和水彩媒介联想在一起。然后,作品的不完整性(许多画作中仅出现人物的局部、景色的一隅)让人难免在作品前驻足,产生对其他所有未被描绘的画面的联想。再来,作品中的细节如层叠的色彩、光影,细致表现的皱褶、皮肤,又让人放慢脚步,企图吸收每一个画面传达的精致信息。
■萧学民是他的启蒙老师
在电话上与57岁的郑辉明做采访,最感好奇的是他竟然从未踏进正统艺术学院学习,一天都没有。
生于登嘉楼州小镇龙运的郑辉明,父母亲从中国南来,父亲是广东梅县人。他说自己从小成绩不好,只喜欢画画,中学三年级便离开学校。
原本开金铺的父亲生意失败以后,家里生活变得潦倒,郑辉明曾在英殖民政府为了阻止郊区华人与森林中的马共游击队接触而设立的华人新村居住,四五岁时搬到登嘉楼的马来甘榜。他说:“是海边的甘榜环境启发了我对画画的兴趣。”
辍学以后,郑辉明曾在广告社当学徒。在一切都是手绘的年代,他每天的工作就是看图打格子,画得越像越好。郑辉明说,当时的训练奠定了写实绘画的基本功,也注定他的作品与学术派的风格会有相当的出入。
郑辉明与本地以画粉彩、油画知名的艺术家萧学民渊源颇深。他说,萧学民可谓他的启蒙老师。“我的姐夫在新加坡南洋大学读过书。他们一批比较‘左派’的朋友,包括很多赤道艺术研究会的画家都会来登嘉楼拜访我姐夫。萧学民也在登嘉楼住过,他是我的启蒙老师。”
郑辉明说,画家们到访,他就跟着他们写生画画。“我跟着萧学民学写生,也求他指点。萧学民是很严格的老师。我做不到他写实的技术,解剖透视都不如他。但是他看到我的绘画语言有特色,鼓励我往自己的方向发展。”
■一年仅画八件作品
谈到绘画语言的特色,郑辉明说,马来西亚东海岸的景观注定了他作品中的强烈色彩。“强烈的阳光,妇女们的亮丽峇迪,我的题材往往离不开对这一切的描绘。”
郑辉明想做的,是借西方的媒材去诉说东方的故事和语言。开始时,他跟着赤道艺术研究会的画家去画风景,但是后来他找到了自己绘画的窗口,通过画面去探索自己对人生的思索。
他逐渐离开对意向情态的明确刻画,而是从静物方式去画风景人物,譬如暴风雨后晒在太阳下的纱笼,水边洗发老妇的背影。“后期我转变成仅画半身。如果你画脸,就会直接看到喜怒哀乐。没有脸,能让人自己产生联想。景物也会产生不同的情境,表达出独有的东方情调。”
郑辉明也被称作旅人画家,经常旅行,画很多速写,搜集大量构图资料与照片,照片拍的几乎都是局部,与他的绘画风格如出一辙。他说速写是对“手”的锻炼,最终作品仍要回到画室里去以干笔水彩画法描绘,一年只能画六到八件作品。
八年前他的个展“湄公:探索生命的源头”便是花了七年才做成的。他形容自己30几岁的时候,像个嬉皮士一样跑到尼泊尔、印度、中南半岛去。后来在柬埔寨内战的时代,对湄公河产生浓厚兴趣,于是从南中国海到西藏青海,途经七个国家,不断“回归”探访,也曾乘船乘车溯源而上。“我也不是慢产,只是不想规定自己一定要画多少张画。”
对郑辉明而言,旅行是一种生活方式,甚至不一定要画画。“我并不追求奢华的生活,最重要是画得快乐,平凡里面要有意思。”
郑辉明说,目前他仍在画乡村人物,但细看之下,作品细节处遗留的文字与涂鸦,又会将观者引向看画的另一扇窗口。就像他每一幅画,都是为观者打开一扇迷人耀眼的窗口一样。
此次展览,是由画廊主人丹尼尔·高青山(Daniel Komala)将20多年来累积的部分收藏珍品取出办展。
●郑辉明个展已开始,展至5月31日/上午10时至晚上7时/艺通亚洲(One East Asia),通泰大厦Thong Teck Building9楼03号,史各士路15号/入场免费;电话:673718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