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时无法实现的舞蹈梦却在狮城圆了。马继红和陈亭亦几年来奔走于本地的宗乡会馆,为不同会馆的会员编制民族舞蹈,也为新移民社团提供义务表演。她们在这里遇见了舞蹈,也遇见了新朋友和新生活。


马继红(52岁)和陈亭亦(46岁)分别是新加坡红月亮舞蹈团的团长和副团长,几年来她们奔走于本地的宗乡会馆,为不同会馆的会员编制民族舞蹈。


9月22日,由永定会馆和龙岩同乡联谊会协办的中秋晚会上,陈亭亦身着一袭蓝白相间的舞裙,绣上鲜艳的山茶花,与舞者们一起,手持红扇,脚尖轻踩,宛如闽西的茶花女,在乡间采茶扑蝶。


这支由陈亭亦悉心编排,源自福建龙岩的《采茶灯》舞蹈,舞者全是没有经验的初学者。


陈亭亦坦承,排练有些困难,“因为只有四节舞蹈课,学员的肢体动作也不是很协调。但她们热爱这支舞蹈,有的受了伤还来排练,很令我感动。”


原籍宁波的陈亭亦也是一名龙岩媳妇,因此她明白这支舞蹈正如一门方言,能诉说最亲切、最质朴的乡土感情。


“她们(学员)告诉我,舞蹈的曲调都是她们的童年记忆,小学的时候甚至表演过,还把节奏哼给我听。”陈亭亦不止一次地听到这种感触。当她和团员们陆续为宁波同乡会、天府会、江苏同乡会、陕西同乡会、湖北同乡会等社团提供义务表演时,也都引起了强烈的共鸣。


她发现,很多新移民团体在本地扎根之后,都对民族舞蹈表现出极大的兴趣,不仅在文化上勾起了乡情,也为新移民在生活上添补了娱乐和交际的空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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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拾孩时的舞蹈梦,马继红(领舞者)在本地成立红月亮舞蹈团,将各种不同的民族舞蹈带入本地。(受访者提供图片)


从学生变成老师


舞蹈团创始人马继红对此感受尤其深刻。自从1995年,随着从事科研工作的丈夫移民新加坡后,她就发现新加坡没有几个指导中国舞蹈的团体,“这里有的是福建大戏、歌仔戏,但是秧歌、彝族舞、蒙古舞,这些北方文化的舞蹈太少了。”


出于兴趣,马继红先为上小学的女儿找了一个民族舞蹈班。但女儿渐渐地失去兴趣,母亲反而越练越有成就感。


直到舞蹈班的老师因收生不足而不再开课,在其他学员的坚持下,马继红才毅然下决心,从学生变成老师,于2011年成立了红月亮舞蹈团。到目前为止,舞蹈团已有约300名学员。


马继红透露,其实她从小都有一个舞蹈梦,只是碍于学业和父母的干涉而止步,“那个年代,我在湖北还曾经参加过红小兵宣传站。但两个星期后,就被父母拉回了家,不许再练舞。”


陈亭亦也告诉记者,她至今记得,多年以前,她的母亲将“宁波歌舞团文艺班录取通知书”藏起来,并怂恿她报考幼教师范学院。


因此,她1997年10月移民新加坡后,在本地当了15年幼教华文老师。然而,她总会回想起当初那个站在面试官前的女孩。


她说,当时全校选了三男三女参加面试,“我很有兴趣,可我不会跳。于是,他们就让我跳广播体操……可能是看中了我的肢体协调能力和身体的比例,最后竟然召了我和另外两个男生。”


但看在父母眼里,跳舞就是一口青春饭。于是母亲替她坐了一回主,当老师最稳当。


那个年代的她,既不知道自己的前途,也没有舞蹈启蒙,更不知道自己有一张录取书。


直到后来,陈亭亦终于考上幼儿师范学院之后,母亲才把录取通知书拿出来给她看。她说她能理解母亲的作为,但在幼教的主攻科目里,她还是选择了音乐和舞蹈。如今说起这件事,她的父亲都感到后悔,觉得耽误了她的舞蹈梦。


跳脱狭小生活圈


90年代从中国南来新加坡的移民潮中,有许多年轻女性的经历都和陈亭亦相仿。


应聘为华文教师,在本地结婚、生子。陈亭亦曾因此感到焦躁,由于丈夫常年出国公干,只能由她在家照顾两个幼子。在全部的琐碎堆砌而成的生活里,她的自我却慢慢地失守,不剩半尺余地。


于是,她在2012年把小儿子送进幼儿园后,终于决定再次拾起舞蹈。从此,舞蹈让陈亭亦从狭小的生活圈子里解放出来。


“那时的我,压力非常大。总是带着烦恼来跳,跳完以后,心情才能纾解。”陈亭亦的许多舞蹈朋友也有这样的感觉,遇见舞蹈后,这才遇见了新朋友和新生活。


马继红感慨地说,这个舞台,她们等了太久,“我们把所有的青春都奉献给了家庭和孩子,现在,我们终于可以主宰自己的生活和兴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