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春与贴春联是华人过春节的重要习俗。


在本地,农历新年写春联、贴春联得以传承,归功于华族民间团体的默默推动,包括写春联比赛、挥春活动等。


挥春、贴春联是华人过春节的重要习俗,一来意味着好意头,二来传说有辟邪的作用。王安石《元日》的:“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说的正是辞旧迎新,纳福迎祥。


过去,岁暮年晚走在街头,尤其是华人聚居的地方如牛车水一带,总可以见到一些老先生在摊档上,用黑墨或金漆写吉利句子,在洒金粉的红纸上挥春写春联,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挥春档越来越少,甚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用塑料或布料印制的春联和挥春。但就如仿真的塑料花,春联印刷品欠缺一丝生气。


自己撰写春联


本地春联的水平曾引起坊间质疑,去年戊戌年春节就有读者投函联合早报,提出一些机构和商家在建筑大楼、街头巷尾张挂的春联贻笑大方,不合春联写作的规律,而且错误百出,还举证所言非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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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起:书法家及南洋书法中心创办人王运开、全球汉诗总会副会长林立博士与全球汉诗总会会长朱添寿。(龙国雄摄影)

新加坡国立大学中文系副教授林立博士说,本地有些人对春联的观念不太清楚;春联必须讲求对仗工整,平仄协调,也讲究张挂,传统上挂春联必须自右而左,由上而下,不能颠倒。由于对春联了解不足,在撰写、张挂春联时常会犯错,因此引起非议。


在本地,农历新年写春联、贴春联的习俗得以传承,可说归功于华族民间团体的默默推动。


过去几年,全球汉诗总会联合周星衢基金先后举办几次春联讲座,希望通过讲座,推广本地人撰写春联及亲自挥毫的风气,进一步鼓励大家以自己撰写的春联张贴住家,或是给亲朋戚友拜年。


也是全球汉诗总会副会长的林立博士,在班上传授对联的基本知识和技法,从对联的起源说起,再谈到各种对联形式和内容,以及对联的平仄和对仗。值得欣慰的是,每次讲座都吸引不少听众。


全球汉诗总会会长,世界华人文化交流会总裁及周星衢基金理事朱添寿则认为,春节大家除了在家里、办公室或公众场所摆放应景年花等装饰品之外,也可张挂自己撰写的春联,由本地人自己撰写的春联,由于具有本地色彩,看起来也更有亲切感。


在国大中文系开设诗选课程的林立博士建议说,要鼓励大家写好春联,可从古诗词开始。对于小朋友来说,背诵古典诗词是件容易,甚至有趣的事。这可从家里及学校做起,让孩子自小培养起对古典诗词的爱好。


本地春联有待推广和提高


为了鼓励国人撰写春联,周星衢基金近年也联合全球汉诗总会、世界华人文化交流会,举办全国春联比赛,不久前刚完成的“己亥年全国春联比赛”已进入第四届,这场全国性春联比赛分为春联征稿组及现场挥春比赛两个赛项。今年参与挥春者包括各年龄层,从10岁到75岁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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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亥年全国春联比赛”现场。(周星衢基金提供)

有关这次春联比赛的水平,林立博士在点评公开组得奖作品时说:“和去年一样,获得公开组第一名的庄祖邦,作品‘逆境能安,皆缘心广;肥年可乐,更愿家和’,用字简炼,不落俗套。这幅春联提醒人们‘心广’和‘家和’的重要性,又以‘肥年’暗切猪年,不但可以作春联,也可以挂于书斋或厅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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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亥年全国春联比赛”挥春公开组第一名傅有权作品,所写春联为征稿组第一名庄祖邦的作品。(周星衢基金提供)

对于第二名冯崇玄所撰“东风临石叻,椰影婆娑辞旧岁;霁月瑞狮城,清波荡漾接新春”,林立点评:“富本地特色,新年色彩较浓厚,美中不足的是,上下联中的‘石叻’和‘狮城’意思一样,犯了合掌的毛病。”


第三名张春玉的春联“吟鞭咏落红,多情主事书己亥;秉笔传师道,厚德文章写南侨”,林立说:“作者任教于南侨中学,获奖的春联很有书卷气,用龚自珍的《己亥杂诗》切合己亥年,‘落红’一词也取自《己亥杂诗》的其中一首。可惜下联似是为南侨中学撰写的,而且又提‘师道’,用在公开比赛中,读者的面向被局限。”


林立博士认为,“优异奖三名都各有佳处,但也有值得斟酌的地方。”像林育民所撰“撰新春对,骚人涌雅文,文思吉福;书亥岁联,墨客挥酣笔,笔走春风”,采用顶真的手法,不过“涌雅文”三字牵强。又如梁明忠的:“大地发春光,异树开花相竞旺;民间传喜讯,同根结果勿争高”,提到种族和谐,意思相当好,但是上联的“大地”对下联的“民间”,稍欠工整。


对于本地春联的撰写水平,林立说:“从今年公开组的参赛情况来看,对联艺术在本地还是有不少爱好者,很有推广和提高的空间。”


林立也提到,大专组今年只有一个同学获安慰奖,其他作品都不符合对联格式要求。他说:“即使是得奖作品,也有格律问题,如下联最后三个字都是平声,是应该避免的。大专组整体水平仍不见提高,原因显然是跟年青一辈对于对联艺术缺乏认识有关。”


挥春比赛者认真对待书法


要张贴春联,除了要有好的对联之外,也得有书法高手挥毫。


在本地,挥春活动是许多对书法有兴趣的“书法人”喜欢参加的活动。以“全国春联比赛”来说,历年来获得不错反应,周星衢基金执行董事曹蓉说,为了让各年龄层的公众有机会参与挥春,比赛分为公开组、中学组及小学高年级组,初赛收到超过200名参赛者的作品,参赛者从古稀之龄到10岁孩童。现场挥春大决赛刚于1月20日举行,晋级决赛的60名参赛者齐聚一堂,集体挥春。


对于这次挥春比赛的成绩,评审之一的朱添寿表示“相当满意”。他说:“总的来说,参赛者都有扎实的基本功。绝大部分参赛者书写正楷,以学欧阳询为主,尤其是学生组。欧体严正规范,刚劲有力,是公认学写的入门功夫。公开组也有写行书和隶书的,虽然数目不多,但极具水平。这次公开组得奖作品,看得出书写者运笔的自信和娴熟,在提按、轻重、转折、密疏、结构、行气和章法,在在显出多年的功力。”


朱添寿说:“评委很欣慰的是,这回参加挥春比赛者都很认真,书写一笔一划,字体循规蹈矩。我们要谢谢各位书法老师,培养我们年轻一代对书法和中华文化艺术的认知和兴趣。”


说到持续举办“全国春联比赛”的原因,周星衢基金执行董事曹蓉说:“周星衢基金认为,文化,尤其是华文文化博大精深,很多方面都可以雅俗共赏,关键是要有人参与;想要有人参与,就要走出去,与民众零距离接触,让他们切实感受华文文化的魅力,例如这次的春联比赛,不同年龄组的民众与学生同场挥毫,切磋书艺,感受文化的脉动,所谓传承就在潜移默化中发生。此次春联比赛颁奖时,朱添寿在总结陈词中呼吁大家,尝试自己亲手给家里或是朋友写春联、贴春联,发扬传统 ,就是一个例子。”


曹蓉说:“文化传播没有捷径,只有持续不断地为有兴趣的人士和学生提供良好的交流机会和平台,通过活动以蝴蝶效应将影响扩大。”


以节日之名推广挥春活动


本地一些民间团体近年来也落力推动挥春活动,南洋书法中心就以“新加坡挥春节”之名,将全岛各地的挥春信息收集、整合起来,以在“面簿”注册的“南洋书法中心”账号为平台,将各团体的挥春活动及其内容传递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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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禧民众俱乐部书法兴趣小组的“经禧挥春”迎来了老外挥春。(南洋书法中心提供)

打开南洋书法中心的面簿,可以看到,自上两三个星期开始,本地一些团体例如碧山书艺会、经禧民众俱乐部书法兴趣小组、勿洛向日葵居委会、布莱德岭民众俱乐部华族传统艺术中心等,已纷纷举行现场挥春活动或挥春比赛,试图在民间邻里开展挥春风气。经禧民众俱乐部的“经禧挥春”还迎来老外。这个被挥春吸引来的洋小姐,虽然在众人前第一次握笔挥毫,但在书法家王运开指导下,也写了个大大的“春”字,看到自己成功挥春,洋小姐露出满足的笑容。


成立于2013年的南洋书法中心,由一群民间书法爱好者成立,通过互联网与出版《南洋书法》期刊,建立观摩与传播书法知识、书法活动信息的平台。


书法家及南洋书法中心创办人王运开说:“我们将挥春当成习俗与节日推动,将全岛各地的挥春活动宣扬开来,希望团体间获得讯息后,能够彼此影响,渐渐形成风气。我一直认为,华人过新年一定要有挥春、挂春联才有气氛。”


多年来持续推动挥春活动的王运开发现,新加坡仍有不少人喜爱参与挥春活动,可是由于一些团体的挥春活动没宣传,很多人不知道有这样的活动在举行,“南洋书法中心”在面簿上集中传递来自全岛各地的挥春信息,除了希望借以形成风气和“气势”之外,鼓励更多团体举办挥春活动,同时也为这些活动做宣传,为有意参与挥春活动的民众提供讯息。


现在普遍可见的挥春活动,一般上由书法家或书法人现场挥春,写好的春联再免费赠送给民众。王运开举例说,南洋书法俱乐部前阵子发起一项“好过年,贴春联——己亥赠送春联”活动,在50多名书友的用心书写下,写下1400对春联,免费分发给联络所、学校及其他社会团体。


目前举办挥春活动的团体,主要包括一些书法、美术团体以及民众俱乐部属下的书法小组等,例如新加坡书法家协会主办的全国挥春大会,今年已进入第36届;更生美术研究会与SMRT在1月及2月间联合举办两场“挥春迎新与民共庆”挥春活动,让公众免费领取新春书画作品回家张贴。更生美术研究会的书画家团队也将于2月3日至10日,在“春到河畔”滨海浮动舞台对面举行大型马拉松接力“挥春”,由更生美术研究会会长陈钦赐教授带领34位书画家,参与这次大型马拉松接力“挥春”活动,现场为公众义务挥毫创作年画与挥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