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妹 “夜奔” 台湾80后恋上戏曲

戏曲界有俗语：“男怕夜奔，女怕思凡”，说的就是“夜奔”“思凡”两戏难度之大，而来自台湾的80后传统戏曲爱好者洪凤旻从零开始学习，勇敢挑战《林冲夜奔》。她受访分享爱上传统戏曲，以及学、演《林冲夜奔》的经历。

今年1月底举办的第三期新加坡戏曲研修班结业汇报演出“狮城梨园·戏韵万千”上，昆曲表演《林冲夜奔》可谓惊喜，如此难演的一段昆曲，竟然是一名此前从没演过昆曲的台湾“80后”新移民洪凤旻首次挑战的戏码。戏曲界有俗语：“男怕夜奔，女怕思凡”，说的就是“夜奔”“思凡”两戏难度之大，而这位从零开始的戏曲爱好者在《林冲夜奔》中的唱做，得到全场观众掌声和戏评人称赞！

新加坡传统艺术中心去年底特邀中国戏曲学院（国戏）曾秋玲和蔡东雄两位优秀青年导师莅新开班授课，戏曲爱好者洪凤旻就是这两位名师特训出的高徒之一。

回想学、演《林冲夜奔》，洪凤旻至今印象深刻。“向蔡东雄老师学习传统戏曲小生课程‘走边’，在曾秋玲老师指导下学《夜奔》，两套身段彼此相辅相成，都需要扎实身段基础来呈现。这是我第一次学昆曲，昆曲的唱和边做边唱的表演对我来说是瓶颈，我也很不适应昆曲的一些剑指动作。学习初期还要求曾老师把每句唱词所拉的韵逐一分解录给我，很感谢曾老师，让我在短时间内能掌握《夜奔》折桂令的唱腔框架，我也深知自己唱得不到位，希望观众多包涵。”

洪凤旻的心头爱不仅是昆曲，她在故乡台湾读大学时便已加入歌仔戏社团，并登台表演。2009年来到新加坡从事室内设计装修工作后，她还迷上了越剧。

“本地朋友为了拓展我的戏曲视野，拉我入了‘越剧坑’，药饵是绍兴小百花剧团吴凤花主演的《双枪陆文龙》，起初看因没有字幕，听不懂台词，看得伤神，一直到吴凤花拿马鞭出场，群演也帅气登场……我看完就迷上吴凤花的表演，当了迷妹，到现在还是觉得吴凤花演出对手势、眼神、身段、节奏的掌握无可挑剔，连呼吸都很完美，可谓一代宗师。”洪凤旻戏称吴凤花的影碟是自己演越剧时的“碟老师”，排练时都会参考吴凤花的范本。

温婉儒雅的越剧深深吸引着洪凤旻，她说欣赏越剧犹如品尝一杯清新高雅的高山茶，时而淡雅，时而回甘，韵味令人回味无穷。

洪凤旻学越剧下了不少功，她说：“在台湾时我最喜欢的剧种是歌仔戏，如今在新加坡接触了越剧，目前喜欢越剧多了点。让我学得最辛苦、最施不着力的也是越剧，在新加坡学越剧大部分是透过‘碟老师’，现在进步到跟‘YouTube老师’学习，模仿影片中人物动作和唱法，由于越剧毕竟不是我的母语，在口白上和唱词往往有些咬字不正确，韵也不到位，而本地缺乏越剧老师的指导，许多时候和本地越剧朋友相互在错误中学习。”

学戏让洪凤旻的生活更加充实丰富，也让她在新加坡融入得更顺利。“我在台湾时便已经透过剧团和新加坡戏曲团体朋友有所联系，来新工作后也因认识这边的戏友，彼此以戏会友又结识更多本地传统艺术社团人士，这让我很快适应新加坡生活并融入本地戏剧社团，成为传承传统艺术的一分子，为各剧团带来活力，也得到宝贵的演出机会。这几年我参与过许多文化活动和传统艺术表演，大部分表演场地在本地民众俱乐部，也和海南协会2013年一同站上滨海艺术中心的舞台表演，甚至获得出国演出机会——2014年到中国海南岛巡演，2015马来西亚槟城慈善演出，2018年再受邀至中国大陆参加越剧比赛。”

为进一步精进学艺，洪凤旻还加入传统艺术中心与国戏共同策划开办的新加坡戏曲研修班。

“我是在2018年年底第一次加入研修班，研修班是先在新加坡举办，由于我工作的性质，年底工作量比往常多，我分秒必争，兼顾工作与学戏。我得快速消化吸收，每一步都快狠准，这和以往的学戏经验不同。”她说。

另有一部分研修是在国戏的北京校园进行，向公司告假“进京”的洪凤旻感触深刻：“能有机会到中国戏曲学院接受正规专业训练是难得的机会，非常值得。”

她接着说：“到国戏学习首先能感受艺术院校的戏曲艺术氛围，这是在新加坡无法体验到的。校园凌晨的吊嗓声此起彼伏，排练场上学生们在老师的指导下排练剧目，音乐系的学生拉着京胡，敲着锣鼓，一遍又一遍磨合。传统艺术中心除了帮我们安排白天的基本功训练课程，晚上还带我们观看不同艺术门类，尤其是各剧种的精湛演出，大大开拓了同学们的艺术视野。另外，中心更联系梅兰芳纪念馆举办戏曲座谈会，让我们与戏曲专家面对面沟通，向专家们讨教，增强戏曲理论知识，这对我们来说也是非常重要的。学员无论是从表演上还是理论上都有了飞跃的进步，收获满满。”

谈到未来想尝试的剧目、角色，洪凤旻满是期待。“我有一副很‘小生’的外表，但内心世界很喜感，比较偏好演喜剧，比如《王老虎抢亲》中周文宾反串许大姑娘作弄王天豹一折，又或周文宾阴错阳差反串女子身份进入小姐闺房，被月老巧妙安排姻缘。”

洪凤旻也自认存在缺陷，她今后将有的放矢、各个击破。“唱腔一向来是我比较弱的一环，天生音感较差，要比别人花更多时间听熟旋律，才能唱出韵味但还不保证不走调。经过昆曲《夜奔》洗礼，我在戏曲方面除了得加强基本身段和戏剧张力，还要掌握换气时机。文戏方面由于演得少，这方面也要经过演出实践和导演雕琢来加强。”

直言传统戏曲给自己的心灵带来极大满足与收获，她要在戏曲之路上走下去。“现实生活太平凡，欣赏戏曲和舞台实践，让我们在平凡中不平凡，体验多彩多姿的角色与人生，成就另一番事业。这10年来通过对戏曲的积极参与，我和传统文化界老师、战友们已密不可分，战友们需要我的支援，我也乐于付出献身传统艺术，对于新加坡戏曲传承，我有着使命感——这是我在台湾剧团时期所没有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