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幼苗的摇篮 南艺少儿艺术学校20周年

南艺少年儿童艺术学校成立20年，校长方圆1991年受当时南洋艺术学院音乐系之邀时，十分清楚这是一次从无到有的艺术开耕。

方圆说：“我当时说，给我三年时间，我要开一个天才儿童钢琴班，从全国范围来培养幼苗。”

1997年，方圆带领学生到香港参加国际性赛事，结果横扫20项组别中的九项冠军。之后，方圆的学生也在新加坡全国音乐比赛中多年连续获奖。

这份亮丽的成绩单，让方圆的教育方针获得肯定，在1999年成立南艺少儿艺术学校，方圆为创校校长。

古典乐坛时不时流传一些“天才”的传奇，尤其当一名10岁左右的孩子，以初生之犊的架势，登上众目睽睽的舞台，演奏出音乐的绮丽之美。这一幕总会让人惊异于那股稚嫩与成熟的强烈反差。

每个观众都明白，他们看到的不仅是音乐天分，而是人师给予的养分、鞭策，以及日复日的细心雕琢。然而，这些艺术幼苗是否能茁壮成长？走多远、多久？这关乎的不只是一个人的音乐命运，也关乎我们在文化艺术方面的教育是否到位。

新加坡虽是蕞尔小国，却不乏艺术教育的开耕人。其中，说到少年儿童艺术修养的学府，不得不提成立20年的南艺少年儿童艺术学校（School of Young Talents），以及该校校长方圆。

这位来自上海音乐学院的女钢琴家，在上世纪80年代移民我国。她经历中国的文革岁月，之后也曾游历欧美各国的音乐舞台。当她在1991年受当时南洋艺术学院音乐系主任黎列刚的邀请，来到新加坡投身钢琴的教育事业时，十分清楚这是一次从无到有的艺术开耕。

方圆说：“其实，我一来就发现这里像个文化沙漠。学生弹琴没有扎实的基本功，一点底子也没有。我当时就说，给我三年时间，我要开一个天才儿童钢琴班，从全国范围来培养幼苗。”这个在1991年8月正式开班授课的钢琴班，正是南艺少儿艺术学校的前身。

据悉，当时新加坡每年参加英国皇家音乐学院海外钢琴考试（ABRSM）的学生有将近四万人，在东南亚一带堪称考生最多的国家之一，但不合格率也相当显著。

是否学生的素质问题？方圆认为，苗子是有的，家长也很支持，问题是没有一块田地把所有资源集中起来，为孩子提供专业培训。“当时，很多外面的钢琴教师都说，等政府来操办，成立一所艺术学校，但是我觉得不能等，一定要先做起来。”

著名中国钢琴家孔祥东的老师范大雷，曾经是方圆的同班同学。方圆记得他的一句名言，“教育家像一头牛，吃的是草，吐的是牛奶。”方圆说：“这是他给我的启发，我要做的就是，把一生所学到的东西，在新加坡播种。”

然而，方圆并不想推行欧美那套全日制的专业音乐课程。本地学生的课业重，练琴时间少，但又迫切地需要在短时间内练出成果。因此她在参考各国课程之后，选择以兼读制（part-time）的方式教学。

当时最早的一批学生共23人，年龄介于五六岁，他们只在周末上课，每天也只须在家抽出一小时练琴。即便如此，在方圆亲力亲为的教导下，全部考获ABRSM的特优成绩。到了1997年，方圆带领16名学生去香港，首次参加国际性赛事，结果横扫20项组别中的九项冠军，一度被媒体评为“新加坡旋风”。之后，方圆的学生也在两年一届的新加坡全国音乐比赛，多年连续斩获初级、中级组的三甲奖项。

这份亮丽的成绩单，不仅让其他学府倍感压力，也让方圆的教育方针获得肯定。终于，在1999年南艺合并所有的少儿部门，成立南艺少儿艺术学校，方圆由此成为创校校长。

目前，学校开设音乐部，包括钢琴、小提琴、大提琴、华乐等等，另外还有美术部、舞蹈部，以及戏剧部，学员达5000余人。

虽然南艺少儿艺术学校的中文名称隐去“天才”二字，但学校除了提供普遍教育，仍然致力于培养“天才”，尤其是在音乐领域。

对于“天才”的定义，方圆有她的诠释。她回忆，在2002年学校成立不久，学校的董事会中就曾出现质疑的声音，有人问她怎么保证学生都是“天才”？学校甚至因此面临过“拆校”危机。

方圆认为，天才，有天赋的人，未必是神童（Genius），“我认为天赋是普遍的，是一种聪慧、聪智而已。人在各个方面都或多或少有天赋。我培养学生看两点，一是能力，一是态度。我们不只是培养兴趣，我们要能上台表演，比赛出成绩，竞争是很激烈的，但唯有如此，才能提高水准。”

与此同时，方圆也不认为，培养音乐人才必须邀请“名师”，“有名的老师的确可以吸引许多学生，但是他能不能和你同心同德，为学生倾注所有心血呢？所以，我选择老师看他有没有这颗心。我也让学生来当我的助手，我们是一个团队，把学生都当自己的孩子来教。虽然严格，但是能取得好成绩。”

自去年开始，学校董事会设下愿景，希望让南艺少儿艺术学校成为能代表东南亚，针对少儿的顶尖艺术学府。

为此，方圆特意前往越南的胡志明音乐学院、河内音乐学院，以及菲律宾、印度尼西亚等亚细安的音乐学院考察。配合今年学校20周年庆，她邀请各国师生于本月1日和2日，参与该校举办的“第一届亚细安钢琴教育论坛”。学校也将继续举办庆典活动，包括在7月20日举办“音乐马拉松”以及8月的画展。

虽然我国只有极少人愿意花时间到专业的艺术学府进修，正因如此，南艺少儿艺术学校的创建和成就，为业余艺术教育树立样板。

另一方面，培养出来的人才却未必会走向职业道路。

首先，学生的艺术教育势必受限于服役制度，无法在最具优势的年龄下，创出更好的成绩。方圆说，她完全理解当兵制度的必要，但是既然在体育方面能做到灵活性，艺术领域是否也能更灵活？她也坦承，艺术和体育不同，即便有能力，未必能在比赛中赢得评审的青睐，没有人能保证获奖。

方圆从来不强求学生走职业道路，也明白一些家长的实际考量，让孩子优先考虑学业，为将来留有退路。

相应的，想成为职业音乐家须要付出时间成本。“我说过，新加坡培养不出郎朗。我曾经带10岁的学生找郎朗的老师格拉夫曼，他建议要进步就须要扩大曲目。这就需要尽早去学、去练，但这对本地学生来说是很奢侈的，他们根本没有时间。许多学生选择到国外深造，但因为无法赶上进度，学的曲目不够多，90%因此导致音乐道路夭折。”

许多家长对方圆反映，不想让孩子有压力。方圆不能认同，她想培养的不是一个只会演奏乐器的工匠，她的音乐教育同时要树立孩子的毅力和勇气，能够面对输赢、高低的比拼。

南艺少儿艺术学校培养许多音乐人才，包括在1999年全国钢琴与小提琴比赛中拿下代表全场总冠军“朱比赛最佳表演奖”的钢琴手黄志玮；如今新加坡笛子协会秘书长陈庆伦，以及去年荣获梅纽因国际小提琴比赛初级组冠军的蔡珂宜等。

蔡珂宜的母亲林英丽说，女儿四岁开始加入南艺少儿艺术学校的启蒙班，从完全没摸过小提琴，到如今获奖，邀演不断，已经学了八年半。

林英丽也曾教过钢琴，她相信音乐教育不只为了比赛、赢奖。她说，选择南艺少儿艺术学校，一方面因为师资好，课程严谨，要求高。同时，她也希望女儿能拥有一个丰富的人生，拥有自己的信仰、一门养活自己的手艺、一项持之以恒的运动，以及熏陶情操的艺术。

虽然人们已把蔡珂宜视为本地小提琴的明日之星，但林英丽始终觉得，孩子能否继续走下去，除了学习技艺，心理建设也十分重要。“有的孩子从小得奖，但之后的发展是未知数。要成为一个顶尖的独奏家，需要太多的条件。我总是跟她说，不要过度要求自己，在最好的自己面前，没有更好可言。”

蔡珂宜说，自己面对舞台总是十分兴奋，刚开始也会计较输赢，如今只要能登上舞台表演，就会感到无比的快乐。

林英丽也说，目前还没到替女儿考虑出国深造，以及艺术前途等更长远问题。她相信，虽然女儿走的是少数人走的路，只要怀着一颗热爱音乐的心，无论职业与否，音乐都不会背离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