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32年,新加坡华乐总会今年再度扬起“华乐节”的旗帜,与新加坡华乐团、新加坡华族文化中心协作,召集各路华乐力量在来临的7月21日至9月8日,举行多场音乐会与座谈会,再次为本地华乐注入蓬勃生机。
本地发源自民间的华乐火种,至今已衍生不下200多个华乐团体,包括国家级的新加坡华乐团,民营的专业团体鼎艺团、鼟乐团等,以及来自学校、会馆、民众俱乐部等非职业团体。
多年来,华乐团体忙碌于各自发展,彼此合作、汇演、交流的机会不多。如果定格历史,寻找华乐大汇演的感人瞬间,许多人或许会想起2014年在体育城集结约128个华乐团体,5000名乐手,打破两项健力士世界纪录的“全民共乐”音乐会。
但若放在1980年代,这个瞬间或许要追溯到1981年,由当时的文化部积极推动并号召多个华乐团体与地方音乐团体,同台汇演的首届“华乐节”。好景不长,华乐节在1987年完成第五届之后,落幕停办。
时隔32年,新加坡华乐总会终于在今年再度扬起“华乐节”的旗帜。总会与新加坡华乐团、新加坡华族文化中心协作,召集各路华乐力量在来临的7月21日至9月8日,展开多达15场音乐会、四场座谈会,以及一场在怡丰城举办的户外音乐会,为本地华乐再一次注入蓬勃生机。
对华乐同道来说,能再次看到“华乐节”扬帆出发,实属不易,这恰好是一个反思华乐现状,回顾多年来,华乐发展历程的一次契机。

塑造华乐生态的挑战
本地华乐界著名指挥、文化奖得主郑朝吉是华乐总会会长。由他指挥的电台华乐团也是当年华乐节的一分子。
郑朝吉受访说,与当年政府牵头的华乐节不同,如今的华乐节是由下至上,由民间发起的大型汇演。通过这个平台,他真切地希望能打破藩篱,促进不同团体之间的交流,互相借鉴,进一步提高本地华乐的水平。
当年文化部举办华乐节,标榜的是传统文化的复兴,并且通过介绍曲目、乐器,以及乐队阵容,进一步达到普及华乐知识的作用。参加华乐节的团体除了华乐团,不乏来自会馆的传统地方音乐团体。
郑朝吉指出,本次华乐节的推展则为了团结各大华乐团体,同时帮助小型团体走上舞台。他透露,对于华乐节的设想,他求质不求量,“我们有人力物力上的限制,不敢把网撒得太开,好比校园团体,我们只能斟酌邀请,为他们提供一场演出的机会。”
官委议员、新加坡华乐团行政总监何伟山也是华乐总会的副会长。他认为,举办华乐节是塑造本地华乐生态的重要一环,这也是华乐总会面临的挑战。

他回忆,在1998年成立的华乐协会(华乐总会的前身)曾尝试举办活动、讲座,也邀请当时新加坡华乐团首任指挥胡炳旭,为华乐发展等课题发声、开讲。但随着时间推移,协会孤掌难鸣,越来越没落。
因此,自从2013年底华乐总会成立以来,何伟山就希望重整旗鼓。通过举办华乐节,团结专业与非专业的华乐团体,把普及华乐的事业进一步拓展下去。目前,总会希望能每两年举办一届华乐节,但这尚须根据观众的反应而定。
何伟山说,纵观本地的华乐发展历程,专业与非专业华乐团体之间的关系,其实可用“唇亡齿寒”形容。
新加坡华乐团的前身,是60年代末的人民协会华乐团。乐团因为受大众欢迎,继而获得政府重视,最终于1996年晋升为国家级乐团。何伟山说:“这个过程就是由下至上的。此外,民间的华乐团体,以及他们的老师、指导,其实都起了很重要的华乐普及作用,这是需要被认可的。”
郑朝吉指出,尤其在六七十年代,女皇镇民众联络所华乐团、布莱德岭华乐团、吉丰华乐团,以及晋江会馆属下的华乐团都表演得相当认真,培养许多人才。
他观察到,与过去相比,虽然一些来自会馆的业余团体仍然活跃,但演奏水平参差不齐,演出也正在逐年减少。另一方面,一些非职业团体的数量正在增加,但他们的表演已经达到专业水平,这种技术提升相当显著。“不久的将来,如果这些非职业团体能够稳步发展,逐步提高本地整体的华乐水平,这也是个可喜的现象。”
郑朝吉强调,本地的华乐乐坛缺乏带有本土特色的作品。“如果把华乐比作一个人,一条腿是演奏艺术,一条腿是创作理论,哪一条不健康,都无法迈开大步走。”随着近年来新晋作曲家如冯国骏、王辰威、黄志耀等新人辈出,同时罗伟伦、埃里克沃森(Eric Watson)等老一辈的作曲家仍坚持创作,本地作品的未来还有很大的想象空间。

华乐汇演走进民间
在提高演出水平之余,本地华乐团体在普及工作方面耕耘已久。以新加坡华乐团为例,每年120场演出,足迹遍布社区、学校、医院、公园,而且也到国外演出。
最具里程碑意义的,是华乐团分别在2000年举办的“千禧千人大乐”音乐会,以及2004年、2014年举办的“全民共乐”音乐会。三场音乐会都邀请专业与非专业华乐团体同台献艺,组织的乐手人数屡破新高,分别达1200人、2004人、5000人之多。
新加坡华乐团驻团指挥郭勇德在2014年的“全民共乐”音乐会上,率领4557名鼓手,打破世界最大华族鼓乐团的健力士纪录。

“从参与者的角度,这肯定是毕生难忘的经历。”郭勇德说,许多来自不同华乐团体的乐手是在“全民共乐”上彼此相遇、相识,由此成为志同道合的朋友。
这些由新加坡华乐团牵头主办的华乐大型汇演,不仅彰显本地华乐普与工作的成果,也让社会见证华乐团体团结在一起的巨大感染力。
本次华乐节,由郭勇德策划的开幕音乐会,将于8月16日在新加坡大会堂举行。他透露,届时的演出将包括老中青乐手,参演者来自各大器乐协会,新加坡国家青年华乐团、南洋艺术学院,以及淡滨尼联合宫的乐龄乐手。秉持着包容的理念,也邀请几位身患体障的华乐爱好者,一同登台参演。
郭勇德强调,培养华乐人才一直是华乐团记挂于心的事业。国家青年华乐团成立16年来,已经陆续培养六名乐手加入华乐团的大家庭。乐团也举办常年的作曲家工作坊和指挥家工作坊培养新人。
曾经接受华乐团洗礼的年轻指挥则包括:现任新加坡国家青年华乐团副指挥倪恩辉,以及出任德国纽伦堡交响乐团首席指挥的黄佳俊。
新秀开拓华乐疆界
开拓华乐的发展蓝图,并不只是前辈的责任。随着越来越多新兴华乐团体的诞生,这些华乐新秀又能如何做出贡献?
成立于2004年的鼟乐团,是最早在新加坡尝试将华乐与电子音乐、实验音乐交融在一起的年轻华乐团体之一。

鼟乐团行政总监杨纪伟说,1990年代和千禧年代的学校华乐团体相当蓬勃。许多热衷于参与青年华乐节(SYF)的同好,当时也活跃于民众俱乐部和会馆属下的华乐团,他们如今已成为一些新生代华乐团体的发起人,包括鼎艺团总经理兼助理指挥黄德励、阮演奏家曾靖文、古筝演奏家郑怡雯等。
本次华乐节也将特地举办一场“华乐新生代”音乐会,向观众推介年轻团体,包括弦思胡琴四重奏(Stringanza)、念乐团(Nen)、yIN Harmony乐团、青年古筝团体Zenith和A Bigger Bang打击乐团。
杨纪伟说,与之前的华乐团体不同,新的一代敢于开拓华乐的疆界,跳出原有的音乐类型,这种尝试相当有突破性,但也让华乐的内容更趋丰富。“从这个方面来看,他们也在为华乐培养更多的观众,而且让观众有更多的选择。”
此外,杨纪伟发现,年轻的华乐新秀更具企业精神,将音乐的追逐当成一份事业,而非当作文娱爱好。以热忱为驱动力,这些新乐团需要平台和时间来成长、成熟。
除了职业团体,业余的华乐爱好者也在寻找表演的舞台。杨纪伟曾在2011年成立“合笙”乐团,以推广笙的音乐为目的,召集一批笙乐爱好者,包括许多在籍学生。
杨纪伟认为,虽然他们的演奏水平不够,还无法加入专业乐团,“我认为需要这样一个平台,让业余的乐手能够积累经验。”如今,杨纪伟也是新加坡笙协会会长。
这类器乐组织的成立都是在近年来冒出头角,除了“合笙”乐团,由黄显行在2013年成立的笛卡贝拉乐团,则是本地第一支由笛子手组成的室内乐团。
或许这些年轻组织尚显稚嫩,但杨纪伟相信,这些新思路说明年轻一代能够为华乐带来创见和改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