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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服者带菌杀人更惊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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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炮、病菌与钢铁》有一章聚焦于传染病,在这非常疫情期间读来特有感受。作者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士贾德·戴蒙教授写道:“源于动物的疾病代表重大的历史意义,相形之下,新旧世界的冲突反倒变得微不足道。”

1 看到中国医生李文亮因感染新冠病毒病逝的消息,感慨万千。

年仅34岁的李文亮是这次疫情最早的“吹哨者”,但他与其他7名医生却因“在互联网上发布不实言论”被辖区派出所提出警示和训诫。

后来的事我们都很清楚,疫情暴发,纸包不住火,当时被各大媒体报道,被公开训诫,羞辱的八名吹哨者,马上被捧为勇敢说出真相的英雄。

企图揭露真相却受阻挠

李文亮等人的经历让我想起易卜生名剧《人民公敌》。故事中斯多克芒医生的家乡小镇正积极发展温泉浴场,要振兴经济。某天斯多克芒意外发现温泉的水源被污染,对人体有害,他想要揭露真相却受到百般阻挠,人们认为他的行为将损害小镇集体的利益,最后斯多克芒医生在公审大会上成为全民的公敌——一场荒谬的写实悲剧。

新冠病毒疫情暴发,总有人抢购口罩消毒液,有人筑起围墙,有人争吵,有人哭泣,有人归咎政治,有人归咎野味,有人传谣,也有人送暖,媒体上各种消息铺天盖地,确诊病例与死亡病例的数字更新,老子说五色让人目盲,越发失去判断的能力……

2 瘟疫蔓延的时期,我翻出 史学名著《枪炮、病菌与钢铁》(时报出版,20周年典藏纪念版),想从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士贾德·戴蒙(Jared Diamond)教授的代表作中得到一些启发。

戴蒙教授写这本书的目的,是要探讨/论证“各族群的历史,循着不同的轨迹开展。那是环境差异造成的,而非生物差异。”(页24)颇有抗击种族主义政治、西方/白人中心主义史观的决心。

戴蒙的专长是鸟类演化史,也是地理学专家。在他的研究生涯中,多次远离城市,与世界各地的土著生活在一起,从中观察各种人类社会的面貌,接触到各种语言文化。后来他渐渐意识到,历史研究缺乏生物科学面向,因此他要从更宏观的方式,从人类文明的历史,解答世界之所以有今天发展不平衡的面貌,这一大哉问。

读这本书就会明白,我们的现状,是历史偶然的结果,没有孰高孰低。

史上传染病都从动物传人

戴蒙告诉我们,人类从采集狩猎的型态转入农业,取决于地理环境、气候以及可驯化的动植物等因素。当农业发展起来,粮食充足,人口就会成长,政治结构也会慢慢形成。而传染病是粮食生产“最凶恶的副产品”。

禽流感、猪流感、沙斯(SARS)和中东呼吸道综合征(MERS),这些近年我们如雷贯耳的名词,其源头都是动物。历史上,许许多多传染病都是从动物传播到人体上。戴蒙解释,由于人类与农畜动物几千年来相处,动物身上的病毒也经历变异,适应人体,有些病菌发现人体更有利其传播繁衍,从而变成仅在人类之间传播的疾病,比如:麻疹、肺结核、天花、流行性感冒、百日咳、恶性疟。

欧亚病菌灭绝多少土著

《枪炮、病菌与钢铁》有一章特别聚焦于传染病。戴蒙将病菌从动物传播到人体分成几个阶段。第一是微生物还在发展初期,个体虽然直接从动物身上感染,却无法在人群间传播,如兔热病(又称为土拉菌病)、马耳他热、猫抓热。另一种病菌比较容易痊愈,人类渐渐有了抗体后,就灭绝了病症,比如1959年肆虐非洲的欧尼恩热病,以及1942年在美国暴发的福特·布雷格热。接着就是大规模在人类社群间传播的传染病。

谈到西方帝国主义扩张的历史时期,戴蒙写道:“源于动物的疾病代表重大的历史意义,相形之下,新旧世界的冲突反倒变得微不足道。欧亚病菌就是使世界许多土著灭绝的厉害角色,遭到魔手的包括太平洋岛民、澳大利亚土著和南非的科伊桑族群(Hottentots霍屯督人和Bushmen布须曼人)。总计,因未曾接触过欧亚病菌而丧生的死亡率在50%至100%之间。例如希斯盘扭拉岛(Hispaniola)在1492年也就是哥伦布发现这个新世界时,约有800万人,到了1535年,这800万人全成了白骨,无一幸存。”(页244)

对戴蒙来说,西班牙征服者虽然手段毒辣,杀人无数,但他们带给美洲世界的病菌,杀死当地土著数量更是惊人。

瘟疫让人恐慌 恐慌使人失去理性

这也是为什么现代社会如此重视卫生和鼓励接种各种疫苗:瘟疫比战争可怕(而现实告诉我们,瘟疫会引起恐慌,恐慌会让人失去理性,让情况变得更糟)。

人类文明史提醒我们,传染病是文明的副产品,黑死病与天花从东方传至西方,前者在中世纪肆虐欧洲,后者在大航海时代扑灭美洲、太平洋多个土著与文明,未来人类还要继续与各种瘟疫战斗。

如果说传染病是粮食生产的可怕副产品,那么从食品源头到终产品的安全规管,便是21世纪全球必须严格执行的工作。

戴蒙说“近因”容易拿来解释问题,但“终极因”更是重要的答案。我相信两者都同等重要,21世纪的天空下,面对疫情发展引发的种种问题,无论近因和终极因,都应当积极处理,防微杜渐,才能阻止类似李文亮医生悲剧,同时改善我们应对病菌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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