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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的时候 ——台湾大诗人 杨牧离世

1980年代,杨牧开始书写社会关怀、历史探诘和对土地、族群、生命意义扣问的散文。(互联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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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病辞世的台湾大师级诗人杨牧的诗作可略分为两个阶段:前一阶段的杨牧,深受英国浪漫主义诗人如华兹华斯、济慈、雪莱等人的影响,着重美感的追寻,浪漫而蕴蓄动人情境;赴美国深造后,杨牧尝试叙事诗写作,加进了叙事、神话的雄浑意图。

杨牧说,雪莱曾经把诗人看作是比法官和政客更加懂得正义的人,只有当一个诗人,才不会盲从政治势力,让文学沦为宣传和政治工具。

台湾大师级诗人杨牧于上周五(3月13日)因病辞世,享寿80岁。

从浪漫到叙事诗

杨牧是诗人,也写散文,他从中学时期开始写诗,以笔名“叶珊”在当时台湾的主流诗刊《现代诗》《蓝星》《创世纪》发表诗作,受到诗坛瞩目。1960年,蓝星诗社出版他的第一本诗集《水之湄》,确立了他在诗坛的地位。

杨牧曾于1964年参加保罗·安格尔及聂华苓创办的“国际写作计划”诗创作班,1966年又到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攻读博士学位,跟随陈世骧研究《诗经》及先秦文学。1960年代伯克利大学反战风气极盛,学生强烈抗议美国政府介入越战,杨牧深受影响并开始意识到,知识分子也应该介入社会。

1972年,杨牧32岁,在西雅图华盛顿大学任教期间,将自己的笔名从“叶珊”改为“杨牧”。文风也随之转变,作品展现出更多的现实关怀。

杨牧的诗作可以略分为两个阶段:也即以“叶珊”为笔名的阶段,以及更用笔名为“杨牧”的阶段,前一阶段的杨牧,深受英国浪漫主义诗人如华兹华斯、济慈、雪莱等人的影响,着重美感的追寻,浪漫而蕴蓄动人情境;赴美国深造后,杨牧尝试叙事诗写作,加进了叙事、神话的雄浑意图。

《叶珊散文集》流传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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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牧早年的代表作《叶珊散文集》始终没被读者遗忘。(互联网)

很多读者喜欢杨牧的文字,除了喜欢杨牧古典悠远的文学语言,诗化的修辞,也喜欢其文字间的浪漫情调。他早年的代表作《叶珊散文集》多年来一直没有被读者遗忘,流传十分广。

《叶珊散文集》是杨牧19岁至25岁间感情和思想的投影。此书文星版首刊于1966年,1977年起由洪范书店重新出版。

《叶珊散文集》和杨牧同时期在诗创作上的浪漫主义风格一样,语言十分甜美,但到了1982年出版散文集《搜索者》之后,杨牧开始了他散文书写的大叙事企图,开始介入社会关怀,历史探诘和对土地、族群、生命意义的扣问。

杨牧在半自传散文《奇来前书》里,讲述了1950年代他作为一个学生看到的政治犯被枪决,人们无法自由呼吸的场景,然而直到几十年后,他的诗作才开始涉及政治。杨牧在诗集的后序中说,雪莱曾经把诗人看作是比法官和政客更加懂得正义的人,只有当一个诗人,才不会盲从政治势力,让文学沦为宣传和政治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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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珊散文集》和杨牧同时期在诗创作上的浪漫主义风格一样,语言甜美。(互联网)

用“冷”文字 表达内心的热

杨牧于1976年,与中学同学叶步荣、诗人痖弦、生化学家沉燕士共同创办著名的洪范书店,为台湾纯文学出版的标志。

台湾文学评论家陈芳明在“典范的追求中”对杨牧如此评价:“杨牧在这个时期崛起的意义,不仅只是开拓散文的领域而已,他也在树立一个典范,他让人知道感情是可以处理的,这种情并不限于对于爱情的况溺,其中还有家国之情、山河之情、宇宙之情。”

陈芳明也说:“杨牧运用‘冷’的文字表达他内心的‘热’,透过声音、色彩、节奏,他层层节制情绪变化,终于使杂质沉淀,使纯粹升华。”

杨牧本名王靖献,1940年生于花莲,东海大学毕业,美国爱荷华大学硕士,伯克利加州大学博士,国立东华大学讲座教授。著有散文、诗集、评论、翻译、编纂等中英文50余种,代表作有《叶珊散文集》《杨牧诗集》《山风海雨》《柏克莱精神》《搜索者》《奇来前书》《奇来后书》等。作品曾被译为英文、德文、法文、日文、瑞典文、荷兰文。译著有《叶慈诗选》《英诗汉译集》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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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牧改了笔名后,文风随之转变,作品展现现实关怀。(互联网)

本文选录杨牧诗歌二首,以致哀悼。

云舟

凡虚与实都已经试探过,在群星

后面我们心中雪亮势必前往的

地方,搭乘洁白的风帆或

那边一径等候着的大天使的翅膀

早年是有预言这样说,透过

孤寒的文本:届时都将在歌声里

被接走,傍晚的天色稳定的气流

微微震动的云舟上一只喜悦的灵魂

风起的时候

风起的时候

廊下铃铛响着

小黄鹂鸟低飞帘起

你依着栏杆,再看花,不再看桥

看那西天薄暮的云彩

风起的时候,我将记起

风起的时候,我凝视你草帽下美丽的惊惧

你肩上停着夕照

风沙咬啮我南方人的双唇

你在我波浪的胸怀

我们并立,看暮色自

彼此的肩膀轻轻地落下

轻轻地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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