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状病毒可能带来新常态,居家办公也可能是新常态的新趋势。
现有普遍的房子如何承受家庭生活和职场工作的负荷?普遍家装及空间结构中,能如何改善,以适配居家办公?
受访者提供照片
皮克斯动画制作的卡通电影《瓦力》(Wall-E)中机器人主角窝在小小斗室中的画面,是Happe Design Atelier的室内设计师王慈艺,谈起最近的居家办公安排时,立即涌上心头的一幕。“我能够想象,人类也像那个机器人一样,工作、用餐、娱乐,都在一个小型胶囊中进行。”

王慈艺的描述虽然有一种超现实格调,但事实上,一场2019冠状病毒疾病让我们不得不对生活做出新调整,其中重要的一环,是将工作引入家中——自4月7日全国实行病毒阻断措施以来,大部分上班族开始居家办公生活;随着阻断措施进一步延长至6月1日,必要服务范围收紧,又有更多人“回归家庭”。

当然人人都希望疫情早日结束,让一切尽可能恢复原样,不过有专家曾预警:与疫情共处恐怕成“新常态”。那么,新常态下,“居家办公”是否会成为一个新趋势?“居家办公室”如何承受家庭生活和职场工作两方面的负荷?现有普遍家装及空间结构中,有哪些部分能够此刻就改善,使之更适配居家办公?联合早报对话三名室内设计师,一起探讨这些与我们此刻息息相关的新问题。
新房子面积较小
王慈艺认为,“小型办公室、居家办公室”(Soho)概念在都会型城市中一向存在,此次疫情无疑催化这个趋势。“经历阻断措施后,大家会对居家办公习以为常,渐渐将把工作从公司移到家中,同时公司亦可减少负担和成本。”
“居Design Studio”(Ju Design Studio)设计总监张明辉觉得,尽管眼下居家办公确属“别无选择”的选择,但会否成趋势有待观察。
Xin Concept的设计顾问颜雪荔则表示,从客观条件看来,居家办公在本地或许不会是大势所趋。她说:“首先,我们的屋型有限制;其次,一些老板并未把居家办公视为最好的工作解决方式;还有,5G等配套科技的进步程度也是影响因素。”

不过,颜雪荔不否认,15年的执业中,的确有部分客户明确提出装修一间居家办公室的需求,这部分客户比例不高,但保持在三成,并以年轻人居多。“这部分客户大多还没有小孩,因此有余裕预留一个书房作居家办公之用,但我相信一旦有了小孩,书房难免被征用为婴儿房。”
张明辉也认同,如果以三室一厅或两室一厅为一般户型标准,这间居家办公室“存废”的决定性条件,就是有没有小孩。
他说:“总体上不管是新组屋,还是新公寓,面积都较小,就一对夫妻及其未成年子女共居的核心式家庭来说,在保证每个人都有私人生活空间前提下,要保留居家办公室,只能说是一个奢侈。”
除上班族须居家办公,在学校全面实施居家学习后,孩子们也开启“御宅”模式。因此,室内设计师们说,可以想象近期国人一家老小憋在家里的压力会有多大。
八成员工希望继续在家办公
人力资源科技服务公司EngageRocket自4月13日起,向超过2700名本地雇员就居家办公展开一项仍在进行中的调查。截稿前结果显示,八成员工希望在病毒阻断措施解除后,有至少一半或更多的时间继续在家办公;一成员工希望完全回到工作场所上班,不想继续留在家工作。
约46%人提出,在家办公效率较低,需要更多时间才能达成和以往一样的工作目标。低生产力主要是由于家人干扰或工作空间局限,此外,无法即时获取办公需要的资源和工具,也成为阻碍效率的问题之一。
记者向个人社交圈内不同行业20余位友人询问过后,超过半数的人说不倾向居家办公。笔者总结原因后发现:单身人士虽有个人空间,但难以融入工作状态,无法接受居家空间向办公空间的生硬转换,“公私不分”导致感官和情绪适应不良;而双薪家庭,包括有孩子或和父母同住的家庭,则大部分提及空间不足,易被家人或噪音干扰。
区隔空间功能性

王慈艺惯于在自己的卧室办公,他说:“同一个空间中也能进行不同的活动,卧室照样可以办公,重点有两方面:首先,启动‘仪式感’是必要的,比如桌子一翻开就全是文具,或一扇挡板打开就看到健身器材,又或一面壁柜门拉下来就变为一张床,看到这些,就必须告知自己尽快进入某种状态。因此我建议在家中购置可变化、可拆解,又有收纳功能的家具,找设计师定制固然好,但目前市面上的家具商都推出有变化性的家具,供使用者在将家具做变化时,顺便进入所需仪式感。而当大多数家具都有变化性时,整个房间都可随意改头换面,满足不同活动需求。”
第二,王慈艺强调对空间从功能性上做出区隔。“在单一空间内,明确分区,以卧室为例,休息要有休息的地方,工作要有工作的地方。”
颜雪荔认同这一点,因此她不赞成在工作区域内摆放娱乐设施,比如电视机、投影仪、游戏机、玩具等。“无论自律性强或弱,即使是简单的放松休息,我都建议到另外一个空间进行。”
颜雪荔也针对不同房型,给出居家办公室的布局方案。

面积大的多居室家庭,可将僻静房间或空置客房充当为书房;三室一厅或二室一厅,可在卧室里背向床位,或与床头平行,还有向阳的窗口区域,架设临时的办公桌或小型工作台,“角落办公空间”能充分利用家居的鸡肋区块,也省却让各家庭成员调动房间的麻烦;一室一厅或小型公寓(studio apartment),则可将原本的客厅区域划为办公室。

她说:“有一些小户型家庭在主卧和客厅之间设置了玻璃拉门,如果有孩子,玻璃拉门就可成为亲子两方办公与学习的隔断,不仅互不打扰,家长还可从卧室内监督客厅里孩子的动态。”
家具配套椅子最重要
疫情阻断期间,室内装修行业暂停业务,民众只能通过网购家具,来满足提升居家办公品质的短期需求。谈到办公空间的配套家具哪一个最重要,设计师们多认为,椅子最重要。颜雪荔说:“好的椅子必须符合人体工学,兼具舒适感与恰当的紧张感,不宜软到让人有种陷进去就出不来的感觉。”
第二是桌子,设计师们不建议选购桌面上有太多隔层的桌子,这样会导致桌面上文件和工具混乱,整理起来麻烦。颜雪荔推荐台面下带抽屉的书桌,便于将文件分门别类摆放和取用,也不会浪费太多时间清理桌面。
多功能置物家具排第三名,家人全员居家,个人空间和储藏空间都遭挤压,合理收纳是一门新功课。王慈艺说:“我倡导基于活动的储藏(activity based storage)方式,让活动与储藏行为接轨,我之前提到的可变化式家具就符合这一目的,这类家具集摆设、收纳、活动多种功能于一体。”
改动房型结构
设计师们更提醒,长期来看,一旦居家办公或学习成为新常态下的日常,人口多或户型小的家庭,势必从房型结构上做一些改动。
张明辉说,独身的拥屋人士在这方面受到的冲击较小,可忽略不谈,但双薪家庭如果办公空间匮乏,可能得考虑将与客厅紧邻的居室的墙壁打掉,让起居空间更扩大更通透,同时将这个空间的一部分用于办公。
“如果夫妻双方因种种原因不能在同一空间中办公,为起居扩容是相对实际的做法,毕竟有的夫妇行业不同,工作状态和习惯各异,有的喜静,有的却得发出声响,比如以电话沟通或开视讯会议,肯定会扰乱另一方;另外,有的职业之间或许还牵涉到利益冲突,更应彼此回避。”张明辉说:“两人中抗干扰性强的一方,可到打通后的公共空间办公,孩子也可以加入这个空间,在一位家长指导下,上网课或做作业。”

他更观察到,时下越来多人将门厅、客厅、饭厅,甚至干厨房,都聚拢到同一公共空间中,并布置岛屿形长餐桌。“岛屿形长餐桌很像一张长方工作台,适合使用笔记本电脑或平板电脑办公,不少年轻人倾向于在长餐桌上处理工作。”

另外,他所经手的设计案例中,有的家庭原本就将主卧与另一卧室打通,形成大型主卧,并有意识地划分休憩和工作区域,这很有长远眼光。但共处一室的双方,事先应就作息沟通。
家人沟通重要
王慈艺强调,全体宅在家期间,家人沟通的重要性。“这段时间,家人相处特别久,不管是在家中哪个房间或场域办公、进修或学习,都应提倡互相尊重,开诚布公。比如事先制定好时间表,让家人或伴侣知道,某段时间是用来专注处理公务的,因此,柴米油盐的琐碎或谈情说爱的温存,都不在那个时间段内发生。这能保证工作效率,也减少家庭矛盾。”
对于孩子也一样,须从懂事起就教育孩子尊重他人和自己的私人时间和私人领域,而不是将动辄打搅成年人视为理所当然。
身为女性,颜雪荔更呼吁家庭各成员对现阶段正居家办公的职业妇女提供更多理解和帮助。“尤其是没有请帮佣的女性,她们可能身兼妻子、母亲、员工、主妇等多重身份角色,在高度压缩的环境和不断被蚕食的时间中履行着各项职责,家中男性成员情理上更应体谅与合作,并在家务和育儿上主动分担。”
总体而言,居家办公或远程办公,确实可作为办公室办公的有机组成部分,让职业人士有更灵活更有弹性的选择,这种灵活弹性,也对于制定办公时长,提升沟通质量,安排工作量,验收绩效等,提出管理上的新要求——当然,这些已不单单是室内设计或装潢所能解决的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