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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锡苦力发达记 梁典的故事

梁典1902年到怡保当矿工,20多年后发迹当上矿业老板。(梁典后人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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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岁的梁典过番到怡保,在锡矿从一名用扁担挑锡矿的苦力做起,后来购买矿地自己开采,带来无限财富。

一本新的人物传记《梁典:跌宕一生的矿家传奇》上星期面市,但很多人恐怕不曾听过梁典的名字,倒是他的女儿梁环清可能较有所听闻。梁环清在教育界35年,当过立化中学校长,也曾是华中初级学院院长。

部分华人移民史

梁典(1886-1956)原名梁典元,字克堯,是上世纪怡保锡矿业老板。他的生平事迹反映客家先贤从广东梅县过番到怡保开采锡矿的一段历史,也是华人移民史的一部分。

《梁典:跌宕一生的矿家传奇》是梁环清和姐姐梁珕(lì)清在父亲离世超过一甲子后,为了把家族史留给后人,找了媒体人赵慕媛策划和撰写的新书,再请《海峡时报》退休新闻工作者梁荣锦译成英文,由焦点出版发行。

梁典与两房夫人总共养育20名子女,这一家族自20世纪初在马来亚怡保落地生根后,目前已开枝散叶,200多名后人遍布世界各地,包括英国、美国、澳大利亚、中国、新马等地,从事着教育、工程、航空、商贸、体育等领域。

1886年,梁典出生在梅县大竹堡梁家村,隔邻是陈家村。两个村子的村民经常为了引水灌田之事而发生殴斗,梁典因此自幼习武,虽然祖上三代都是私塾的教书先生。

1902年,16岁的梁典与堂弟梁焕元为耕地引水灌田一事,与陈家村的村民起冲突,双方大打出手,结果这名身材壮硕的少年错手重伤多名陈家村人,两村又一次结下梁子。

这一事件促成他下南洋。在他错手伤人后,陈家村逼梁家村交出肇事者。梁典与堂弟在毫无退路的情况下,不得不连夜出逃。

殴斗事件改变梁典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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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典1956年与世长辞时,灵堂上悬挂着孙中山的肖像。(梁典后人提供)

梁家一时拿不出儿子过番的“水脚钱”。梁典母亲罗壬妹四处筹借,最后得到娘家亲戚出手相助,借得六个大洋,但对方要他日后娶女儿为妻。一桩殴斗事件,改变梁典的命运,让他从此离乡背井,日后成为怡保锡矿老板,同时为他定下一段婚姻,娶了原配刘顺英。

到了怡保后,梁典从一名用扁担挑锡矿的苦力做起,八年后升为头手,数年后再晋升为总工头。事业稍有成,梁典回乡看望母亲,把原配刘顺英娶过门,两人育有一男一女。梁典第二次回乡时,希望挑一名自己钟意的女子成婚,最后相中比自己小17岁的王华英。王华英为他生下九男九女。

梁典从出世到出走,中国还处在满清时期。不过他过番九年之后,辛亥革命推翻清朝政府,中国走向共和,也迎来军阀割据的动荡时期。辛亥革命前,为革命奔波筹款的孙中山曾多次到过新加坡、槟城和怡保,但不清楚当时还是名小矿工的梁典,是否曾见过孙中山。

《梁典》的作者赵慕媛说,梁典的儿女们受访时都说梁典是同盟会会员,曾捐出不少钱给国民党,只可惜找不到能说明这层关系的文物或文献,唯一能确定他是孙中山追随者的,是他1956年与世长辞时,灵堂上悬挂一幅孙中山肖像。

为了采集资料、寻找文物和访问梁典后人,赵慕媛两度北上怡保。除了梁家后人提供的旧照片,她所能找到的遗物就只是一支木烟管,一个烟叶盒,一张旧名片和梁典用过的躺椅。

赵慕媛说,梁典生前低调,有关他的资料非常少,绝大部分资料来自他儿女的口述历史。为了丰富书的内容,她到过档案馆和多家图书馆,翻阅梁典所处年代的各种背景资料。

当过霹雳嘉应会馆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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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典1928年以七万元买下玫瑰别墅。(梁典后人提供)

怡保文冬今天还有一条街道以梁典(Leong Tian)命名。梁典生前曾担任霹雳嘉应会馆会长,任会长期间他曾捐地给会馆。此外,他在1942年至1944年担任霹雳华侨矿务公会会长。这个成立于1935年的组织,1959年易名为霹雳华人矿务公会(Perak Chinese Mining Association)。

梁典出任霹雳华侨矿务公会会长时,正值日据时期。据梁珕清和梁环清的回忆,他当时为了应付日军要他缴付的“奉纳金”,被迫变卖家产,包括槟城的度假屋和其他产业。

梁典的发迹史与怡保锡矿史息息相关。1848年拉律(太平旧名)的马来统治者发现当地有矿脉,但只有华工有开采能力,因此决定引进大批华工。另一方面,中国东南沿海地区因民不聊生,华人纷纷远走他乡,拉律的锡矿对当时华人深具吸引力。

离乡背井的华工在恶劣的环境中工作,为了寻求保护,很多人加入会党。霹雳矿区因此出现以广东人为主的义兴帮和以客家人为主的海山帮。从1860年至1873年,两大私会党经常为了争地盘火拼,爆发伤亡惨重的械斗事件,史称“拉律战役”(Larut Wars)。

英国海峡殖民政府最后出面斡旋,召集两个帮会的领导者陈亚炎(义兴派)、郑景贵(海山帮)与霹雳马来王室成员在邦咯谈判。各方在1874年1月20日签署《邦咯协议》,结束拉律暴乱。

金马仑勘出新锡藏

梁典来到怡保加入采矿行列时,《邦咯协议》已签订28年,帮派械斗也早已平息。他真正发迹,是在世界经济陷入大萧条的前夕,他当时已累积20多年采矿经验。

英国地质学家金马仑(A.E. Cameron)在1920年勘测推断怡保市郊还有丰富锡藏,地点是沿着斯里宾路(Silibin Road)的一大片荒地,但是原先拥有这一地段的业主不看好那里,把地退还给英殖民地政府。

1921年,刚退休的斯里兰卡籍医生罗杰斯(W. A. Rogers) 以廉宜价格拿下这一地段,但随之而来的经济大萧条让投资者们却步,融资困难重重。当罗杰斯医生四处找人承租手中地段时,梁典敏锐地嗅出机遇,积极召集志同道合者承租那片土地。

不过他们在租下地后没有马上行动,而是转租给有意愿采矿的一名老妇。这名寡妇取出毕生积蓄,雇用一批男女矿工采矿,结果幸运地发现丰富的矿苗。怡保再次发现锡藏的消息当时曾传到英伦,还轰动一时。

老妇人取得高回报后结束生意,租约一满便把矿地还给承租者,罗杰斯医生则顺势以高价把矿地卖给以梁典为首的矿工。

发迹后买下玫瑰别墅

梁典提议以每股100元的方式筹集资金,还邀得梅县扶贵堡人夏万秋一起成立“东英锡矿公司”,两人为最大股东。夏万秋曾在霹雳大矿家梁碧如的锡矿场任书记多年,在商业营运方面有丰富经验;梁典对开采矿山、储藏运输、管理矿工等了如指掌。

从1923年到1930年,这片矿藏平均每月产出四五千担锡米,相等于每年1680英吨的产量。当初入股的矿工,每100元的回报额多达一万元。

开矿带来财富后,梁典于1928年以七万元买下太平著名矿家郑太昌位于务边路的华丽大宅,取名玫瑰别墅。他当时才42岁。不过锡矿业后来走下坡。梁典也在1956年与世长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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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典:跌宕一生的矿家传奇》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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